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中泛起一层真实的水光，不是伪装，而是混杂着痛楚、后怕，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当时……看到那支箭飞向你……我的心……好像突然就空了……什么都没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

她的话语破碎，却比任何精心编织的理由都更具冲击力。她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反应，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或许……或许是阿丑……不想看到公子受伤吧……”她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纯粹，却又直击人心的答案。

不想看到他受伤。

宫尚角的心，被这轻轻的一句话，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看着她因失血和疼痛而格外脆弱的模样，感受着掌心她依旧微凉的手指……

一直冰封的某处，仿佛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大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

“好好休息。”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低沉沙哑。然后转身，拿起染血的布和水盆，大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浅浅一人，炭火的暖意和那碧色药膏的清凉气息交织在一起。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妥帖的伤处，又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轻轻握了握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宫尚角，你坚不可摧的心防，终于……被我撬开了一道缝隙。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