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白浅,我……”
他顿住了,汹涌的情感堵在喉咙口,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因为太过珍视而变得无比沉重。他害怕唐突,害怕被拒绝,害怕打破此刻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与亲近。
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眶微红的样子,白浅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如何能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依赖信任的眼神,早已将他的心思袒露无遗。
她忽然抬起手,不是触碰他,而是指向不远处街心公园里那棵在夜色中枝叶繁茂的大树,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你看那棵树,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在糖水铺门口看到的那棵?”
段嘉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在给他缓冲的时间,在用她的方式安抚他的无措。
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总是这样,体贴入微,洞悉他所有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她,眼神不再慌乱,而是沉淀下一种无比清晰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白浅,”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也更加温柔,“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好,身上还有很多麻烦……但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所有的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喜欢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周遭的车流声、人语声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句盘旋在夜色中的、再简单不过,却重若千钧的告白。
段嘉许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她脸上,等待着一个审判。
白浅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温柔,有怜惜,有了然,还有一种段嘉许看不懂的、深邃如海的情绪在缓缓流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段嘉许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到绝望时,白浅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