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这首“补全版”歪诗以及它在洛阳引起的轰动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变化多端。
他先是愕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这陈年旧诗怎会渡河而来,在洛阳重生;
随即是习惯性地抬手扶额,指尖按着突突发跳的太阳穴,仿佛能想象出市井间那热烈议论的场面;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好笑又带着几分认命的叹息。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凌云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话语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也只挤出这么一句。
当年在幽州,那首本是他随性而作的歪诗就让他颇为头疼,管又没法管,禁更无从禁,只能听之任之。
没想到时隔多年,它居然像长了脚一般,“传染”到了洛阳,而且在这人文荟萃之地,生命力更加旺盛,居然还能“与时俱进”、“版本更新”!
百姓们的创作热情和传播效率,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热情洋溢的洛阳百姓,在茶余饭后,围炉聚谈,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他的家事,创作、修改、传播着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诗句。
那种被全民关注、被细细品评家室细节的感觉,真是……既让人颇感无奈,仿佛透明般无所遁形,又隐隐透出一种奇特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朴素的亲切感。
他知道,百姓们并无多少恶意,反而这种调侃背后,是一种朴素的关注、好奇,甚至某种程度的“拥戴”体现。
只有对他们觉得亲近、值得谈论、亦不感畏惧的大人物,才会如此兴致勃勃,敢于编排出这样俚俗却生动的诗篇。
“奉孝(郭嘉)若在,定要笑得直不起腰,说不定还会亲自去市井搜集更多版本……”
凌云摇头自语,想起郭嘉那向来跳脱不羁、最爱趣事的性子,嘴角不由也弯了弯。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从侧面说明,他在洛阳的根基日渐稳固,与民间并未产生隔阂,权威之中亦混入了些许可亲的烟火气。
否则,百姓们只会敬而远之,岂敢如此放松地拿他的家事编成歌谣传唱?
“算了,由他们去吧。”凌云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挥了挥手,像是要拂去那无形的调侃。
只要无伤大雅,不涉及军政机密,不损及家人清誉,这种程度的民间八卦,或许还能起到些许润滑剂的作用,让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府,在百姓心中多了几分可以触及的温度与生气。
“玲绮‘横戈’,董白‘织袍’……倒也算贴切,抓住了神韵。”
他低声咀嚼了一下那新添的两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释然的笑容。
这桩婚事,看来注定要在全洛阳的关注、议论与某种善意的调侃中举行了。
只希望府中筹备一切顺利,莫要再出什么令这“诗篇”继续扩编的岔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