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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没说。”高奕枫收回手，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但你那个表情说了。”
“我、我什么表情？”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高、雅、婷。”
“好啦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不说了！”
高雅婷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额头，那颗红印子已经消退了大半，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大度表情看了看高奕枫，又看了看林郁，嘴唇动了一下，明显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高奕枫那双“你敢再说一个字试试”的眼睛，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话。
“咳咳，言归正传。我来这是为了告诉你，高钰璇来了，杨轩那家伙也来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暧昧的调调，而是变成了一个传话的、汇报消息的妹妹。
“他们说要找你‘交流交流’，现在已经在演武场那边等你了呢。”
“哦？”
高奕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刚才看到林郁眼睛里的光的那种柔软的、湿润的亮，而是一种干燥的、灼热的、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的亮。
他的整个人的气质在“高钰璇”和“杨轩”这两个名字落地的瞬间发生了变化——肩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下巴微抬，呼吸的节奏变了，从那种慵懒的、松弛的日常模式切换成了一种警觉的、蓄势待发的备战状态。
但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认识他十几年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林郁注意到了。
“他们怎么来了？”
高奕枫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跃跃欲试的期待。
“说什么遇到了瓶颈，需要压力。”高雅婷耸了耸肩，把刚被他弹过的额头上那缕碎发拨到一边，“还说‘过年各家族切磋的时候不想被揍得太惨’，所以要提前来找你这个最强来‘特训’。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我可没添油加醋哦。”
高奕枫嘴角的笑意变得更盛了，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像春风一样的笑，而是一种更张扬的、更明亮的、像是夏日正午的阳光一样热烈的笑。
这种笑容在他脸上出现的频率不高——只有在武道上遇到真正的对手或值得认真对待的切磋对象时，才会从他身体里那个被日常的温和与社恐深深包裹着的最核心的部分，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那还等什么，走吧！”
高奕枫迈步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郁一眼。
那个目光里什么都没有说，但林郁读懂了，那是在邀请“你也来吧”。
林郁把笔记本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刚才被扑倒的时候领口歪了，他不动声色地把它正了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和高奕枫并肩，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高雅婷已经抱着酸梅汤走在前面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在林郁和高奕枫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飞快地转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和高奕枫此刻完全不同的、但同样明亮的笑容。
高家老宅的演武场在后院的深处，穿过那棵老槐树，再经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青砖场地，四周的围墙比正院的墙更高更厚，墙面被岁月风化出斑驳的痕迹，但依然坚固得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把外界的喧嚣和纷扰全部挡在了外面。
场地的一角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习武器械——木刀、木剑、长棍、石锁、沙袋，每一件都被用得发亮，手柄处被无数只手摩挲出了包浆，像是被时间和汗水共同打磨过的温润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