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紫霞映玉峰

小主,

宁中则不忍见他如此煎熬,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那高大却无措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她将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沉稳心跳,声音温柔而坚定:“无事的,师兄。”

她轻抚着他的背,“无论你有何缘由,无论背后藏着什么,我都信你。你永远是那个带我上华山、教我练剑的师兄,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夫君。”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瞬间融化了岳不群心头坚冰。他依恋地埋首妻子颈窝,脸颊微红,贪婪汲取这份熨帖心灵的安宁。

温存未久,宁中则忽觉腰间某只“正人君子”的手不老实地游移。她俏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果断将作怪的手推开。

看着丈夫难得一见的窘迫红晕,宁中则“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眼波流转带着促狭,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好啦,师兄,莫要作怪。日头偏西,我这会儿可真是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娇憨,“要吃师兄亲手做的。”

“好!好!师兄这就去!”岳不群如蒙大赦,尴尬一扫而空,快步走向厨房。

然而,当他端着精心烹制的清淡小菜回房,迎接他的却是一双倒竖柳眉和隐含薄怒的瞪视。

宁中则端坐桌旁,目光灼灼,紧盯着他手中托盘旁随意搭着的袈裟一角。

岳不群摆好饭菜,温声问道:“师妹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

宁中则不答,纤指猛地抬起,直戳那件陈旧袈裟。声音因强压怒意而发颤,一字一顿质问:“师兄!你告诉我,这袈裟上写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邪门功夫?!”

岳不群望去,脑中“嗡”的一声,暗叫糟糕。他强自镇定:“师妹息怒,是为夫疏忽。此物……乃林家祖传《辟邪剑谱》。”

“辟邪剑谱?!”宁中则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师兄你……你……”江湖中那诡异剑法的种种传闻,尤其是开篇惊世骇俗的八个字闪过脑海,她羞急交加,小脸涨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岳不群反倒被逗乐,紧张尴尬烟消云散。他凑近一步,脸上带着促狭笑意,压低声音:“师妹何须惊慌?为夫练没练那‘神功’,你……今晚不就知道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暧昧,“或者……现在验证也无不可?”

“你……胡说什么!”宁中则耳根红透,羞恼跺脚,“这可是福威镖局林家的传家之宝!‘辟邪剑法’名震江湖,你怎么就把它‘拿’来了?”她刻意加重了“拿”字,眼中满是责备。

岳不群收敛调笑,正襟坐下:“师妹放心。林家守护此谱,却无人能练成精髓,无人知或不愿面对那开篇苛刻条件。若林震南知真相,恐怕早已将此谱付之一炬。今日我取之,非为偷盗,实是保管。他日若林家需要,我华山派自当以同等价值之物奉还,了却因果。眼下,权当我们欠他一份人情。”

宁中则脸色稍霁,秀眉依旧微蹙:“即便如此,不问自取,终非君子所为。师兄,此风不可长。”

“师妹所言甚是。”岳不群并未反驳,为她夹了一箸清炒时蔬,话锋一转:“只是,若论此谱真正归属,另有一番曲折公案。”

宁中则果然被勾起兴趣:“哦?难道这剑谱,竟是我华山之物不成?”

岳不群摇头又点头:“非也。但它与我华山渊源极深。”

他放下筷子,声音低沉清晰,讲述那段尘封秘辛:“数十年前,莆田少林红叶禅师藏有武学宝典《葵花宝典》。消息走漏,引我华山两位前辈——时任掌门岳肃师祖与其师弟蔡子峰师祖,借拜访之名前往窥探。二人凭惊世记忆,一夜之间各默记下宝典上下两卷内容。”

岳不群语气沉重:“然而,祸根埋下。两位师祖回山后彼此印证,发现上下卷所述武理大相径庭!岳师祖重练气为根本,是为气宗;蔡师祖倡剑招精绝克敌,是为剑宗。二人争执难平,终致动手……一场席卷华山、英才凋零、根基几断的‘剑气之争’,由此而始!”

他叹了口气:“那引得同门相残的《葵花宝典》,最终未能保全。红叶禅师震怒,遣其得意弟子渡元禅师亲上华山责问。岳、蔡二师祖心怀愧疚,亦欲求解惑,便将各自所记坦诚相告。”

岳不群眼中光芒复杂:“谁料,这位渡元禅师,俗家名为林远图!他便是福威镖局创始人!他在华山盘桓数日,聆听精义,豁然贯通,将上下两卷精髓融会。然深知此功凶险,开篇条件断绝世绝大多数男子习练可能。他未返少林,还俗归家,凭感悟创出一套威力绝伦却无需那般极端条件的剑法,便是这《辟邪剑谱》!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东南,源出于此。”

他拿起袈裟轻摩:“真正《葵花宝典》原本,被日月神教前教主夺去,不知所踪。唯余其威名与林家这套脱胎于精髓的剑法。”

他放下袈裟,目光深邃:“我华山‘紫霞神功’,据传创功祖师曾参详过《葵花宝典》残篇,融入其练气化神秘义。如今葵花难觅,便想从这同源‘辟邪剑谱’中,窥得一丝痕迹,印证补全紫霞之道。未曾想,真被我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