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宁师妹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师兄今夜还有何事要办?”
“哼!”岳不群轻哼一声,脸上浮现一丝凝重,“还不是为了刘正风之事。金盆洗手在即,嵩山派左冷禅的谋划,已是山雨欲来。
再怎么说,刘师弟当年也曾与我并肩对抗过魔教,算是有份香火情。
我思前想后,决定今夜冒险将嵩山的打算暗中告知于他,让他早做防备,免得……真被灭了满门,铸成惨祸。
唉……这衡山莫大先生,也真是不容易,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师弟。”
宁师妹闻言,神色也肃然起来,点头道:“师兄思虑周全,确该如此!但愿刘师弟能听得进去,及早化解这场灾劫。”
就在岳不群与宁师妹低声商议之时,令狐冲与风笑早已如离弦之箭,扑向衡阳城最繁华却也最藏污纳垢的所在——群玉院。
凭借着华山派的情报网和江湖经验,师兄弟二人并未被群玉院那庞大的规模所惑,很快便将田伯光的具体藏身之处,锁定在西南角一处僻静且靠近城墙的独立小院——碧翠院。
院中丝竹靡靡,脂粉飘香,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令狐冲与风笑并肩立于庭院中央,对周遭的莺声燕语、软玉温香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他们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牢牢锁定前方那紧闭的房门。
“田伯光!”令狐冲以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穿透门窗,清晰地送入房内,带着凛冽的杀意,“出来受死!今日你已在这温柔乡里好吃好喝了一整天,想必也快活够了。此时上路,黄泉路上做个饱死鬼,当无遗憾!”
房内,正侧耳倾听外面动静的田伯光,听到令狐冲这饱含杀意的传音,心头猛地一沉。
他深知这对师兄弟的厉害,更知道对方此刻必定是杀心炽烈,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哪里还敢停留半分?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田伯光根本不做应答,毫不犹豫地撞破后墙窗户,身形如一道灰色的闪电,迅疾无比地窜出,足尖在窗棂上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巨大的夜枭,直扑向近在咫尺的衡阳城墙!
他之所以选择群玉院西南角这碧翠院,就是看中了它紧邻城墙。
江湖老油条的生存智慧告诉他,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所以他依旧留在衡阳城养伤。
但安全之地也可能瞬间变成绝地,因此他特意选了这处位置!
以他“万里独行”的卓绝轻功,眼前这道城墙,简直如履平地!
只要翻过这道墙,外面便是连绵不绝的密林!
一旦遁入林中,便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
凭他的本事,甩掉追兵绝非难事!
然而,他低估了身后两个年轻高手的决心,更低估了他们此刻急于雪耻所爆发出的恐怖速度!
田伯光的身形刚刚窜上城墙垛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已如跗骨之蛆般斜刺里杀到!
正是风笑!
他后发先至,竟凭借更高明的轻功身法,硬生生截断了田伯光的前路!
田伯光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风笑的速度竟快至如斯!
仓促间,他只能在空中强行拧身,反手撩出弯刀,试图格开这致命一剑!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风笑含恨出手,剑上力道沉猛无比,震得田伯光手臂酸麻,身形在空中一个趔趄,落点顿时不稳。
就在他旧力被破、身形摇晃的刹那,身后,令狐冲已然如影随形般追至!
他眼中寒芒爆射,出手便是《独孤九剑》中最凌厉的杀招!
长剑化作一道惊鸿,撕裂夜幕,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田伯光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不好!”田伯光亡魂皆冒!
前有风笑拦路,后有令狐冲索命!
他拼尽全身力气,借着风笑那一剑的力道,勉强在空中一个狼狈的翻滚,“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衡阳城外的荒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小主,
距离那片象征着生机的密林,仅有十丈之遥!
可这短短的十丈,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天堑鸿沟,成了生与死之间无法逾越的界限!
风笑如标枪般钉在城墙之上,眼神冰冷如霜。
令狐冲则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身后数步之外,剑尖斜指地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两人一前一后,将田伯光牢牢困在当中。
田伯光挣扎着爬起,满头满脸都是冷汗与尘土,狼狈不堪。
他眼珠疯狂乱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口中却兀自强硬,妄图用言语挤兑:“嗬!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华山派!好一个君子剑岳先生的高徒!怎么?打不过我田某人,就要两个打一个,恃强凌弱,围攻吗?传出去,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声音嘶哑,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然而,回答他的,是两道骤然亮起的、饱含杀意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