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娘当年赠你《三岳剑法》,是念在旧情,指望你能触类旁通,补益自身,可不是让你这般舍本逐末、贪多嚼不烂的!”
他话语刻薄如刀,字字诛心,直指何未峰武学根基不稳的要害。
就在这三人战团陷入短暂僵持,荆棘以一敌二依旧显得游刃有余,甚至隐隐掌控着局面之时,另一处战局却率先打破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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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紫绫的对手,是唐门门主及其夫人易兰,还有那个见风使舵的封千户。
唐门门主一身淬毒暗器层出不穷,铁蒺藜、透骨钉、追魂砂……各种歹毒暗器化作一片片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卫紫绫周身要害,如同暴雨梨花,将地宫一角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易兰的剑法也颇为不俗,剑走轻灵,配合着丈夫的暗器,专攻卫紫绫下盘与侧翼。
封千户则显得滑溜许多,一柄弯刀在外围游走,伺机偷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面对这三人围攻,卫紫绫脸上却始终是一片冰雪般的沉静。
她手中那柄软剑“秋水”在她内力灌注下,瞬间挺直如尺,剑身流转着一层朦胧如月华般的清冷光晕。
面对那漫天攒射、足以让一流高手手忙脚乱的暗器狂潮,她只是将剑尖极其随意地向前一点,手腕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震颤起来。
“破箭式。”
三个字,轻如叹息,却带着一种洞穿万法的绝对自信。
刹那间,那柄挺直的软剑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流动的光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听得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叮叮叮叮”脆响!
所有射向她的暗器,无论是刁钻的透骨钉,还是爆散开来的毒砂,在触及那片看似柔和的光幕瞬间,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漩涡,或被精准无比地磕飞,或被一股巧劲牵引着互相撞击、坠落在地。
那光幕仿佛能预知所有暗器的轨迹和力道,以最小的动作,最精准的力道,将其一一化解于无形!
唐门门主引以为傲的暗器功夫,在“独孤九剑·破箭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孩童的玩具。
暗器威胁被彻底瓦解,易兰那点剑法在卫紫绫眼中更是破绽百出。
卫紫绫身形如穿花拂柳,轻易避开易兰的剑锋,软剑“秋水”如灵蛇般一抖一缠,剑脊已拍在易兰手腕神门穴上。
“啊!”易兰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卫紫绫手腕再转,剑尖已如毒蛇吐信,点向易兰肩井穴。
易兰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瞬间动弹不得,已被制住穴道。
封千户眼见易兰被擒,唐门门主暗器无功,心中早已萌生退意。
他虚晃一刀,猛地向后跃开数丈,大声道:“卫姑娘武功盖世,封某佩服!此事……封某不再插手!”
说罢,竟真的收刀入鞘,退到地宫角落,摆明了置身事外。
“兰妹!”何未峰目眦欲裂!爱妻被擒,如同在他心头狠狠剜了一刀。
什么天山派荣辱,什么剑道尊严,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狂吼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巨大、内息紊乱,竟强行提起残余内力,状若疯虎般舍弃了荆棘,挺剑直扑卫紫绫!
剑光因他心绪激荡而显得散乱,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找死!”卫紫绫秀眉微蹙,眼中寒芒一闪。
面对何未峰这含怒一击,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手中“秋水”软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
剑身之上,那层朦胧的月华光晕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剑罡!
那剑罡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斩断,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锋锐!
没有繁复的招式,卫紫绫只是迎着何未峰刺来的剑锋,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喀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头发颤的断裂声响起。
何未峰手中那柄精钢锻造、陪伴他多年的掌门佩剑,在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剑罡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剑罡余势未衰,冰冷的锋芒几乎贴着何未峰的鼻尖掠过,将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无声削断。
何未峰如遭雷击,身形猛地僵住,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那断剑的冰冷触感和鼻尖残留的森然剑气,让他瞬间从暴怒中清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师父!”杨云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抢上前来,挥剑想要格挡卫紫绫可能紧随而至的杀招。
卫紫绫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抖,那凝练的炽白剑罡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
铛!
又是一声脆响。
杨云手中长剑同样应声而断!断剑与半截剑尖“叮当”落地。
卫紫绫持剑而立,秋水剑上炽白剑罡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朦胧如月。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何未峰和护在师父身前、紧握断剑、指节发白的杨云,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何掌门,杨少侠。
天山派今日所为,紫绫记下了。
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此地。
若再纠缠……”
她目光扫过被制住穴道、动弹不得的易兰,未尽之言中的冰冷杀意,让何未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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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与屈辱。
他其实一直极力反对师父卷入这场是非,如今见大势已去,爱妻被擒,师父心神受创,再斗下去,天山派恐有灭顶之灾。
他果断地丢掉手中断剑,对着卫紫绫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恳求与决然:“卫姑娘高抬贵手!今日是我天山派冒犯在先!杨云在此谢过姑娘手下留情之恩!我天山派……就此退出此战!绝不再与姑娘及荆棘兄为敌!恳请姑娘……放还师娘!”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卫紫绫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片刻后,她手腕一翻,秋水剑如灵蛇般在易兰肩头轻轻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
易兰穴道一松,身体一软,被抢上前的杨云扶住。
她脸色苍白,看向卫紫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杨云扶住师娘,又搀起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师父何未峰。
他再次对着卫紫绫郑重一礼,不再多言,搀扶着两人,一步步走向地宫那幽暗的出口。
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甬道内,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腐朽的气息。
何未峰被徒弟搀扶着,脚步虚浮,失魂落魄。
方才那断剑的冰冷触感,那被随手破去毕生绝学的耻辱,那在荆棘面前如同蝼蚁般的无力感,以及爱妻被擒的惊惧……种种情绪交织,如同无数毒虫啃噬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宗师之心。
他猛地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杨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徒弟的肉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冀,声音嘶哑而颤抖:
“云儿……云儿!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今日之耻,刻骨铭心!你一定要练!拼命地练!把今日丢掉的脸面,他日十倍、百倍地挣回来!天山派的未来……天山派的脊梁……都在你身上了!”
他的话语如同泣血的誓言,在这幽暗的甬道中回荡,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怆。
杨云的手臂被师父抓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反而用力搀扶住师父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重重地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师父放心!弟子……铭记于心!”
他脑海中闪过荆棘那睥睨狂傲的身影,闪过卫紫绫那惊世骇俗的一剑,闪过谷月轩沉稳如山的气度……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灼烧般的急迫感在他胸中疯狂涌动。
他不想被这些同龄人远远抛下,连他们的背影都望尘莫及!变强!必须变得更强!这念头如同烙印,深深烙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地宫中央,随着天山派三人的黯然退场,以及封千户的袖手旁观,场中只剩下荆棘、游进,以及刚刚出手偷袭的玄冥子。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肃杀,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荆棘缓缓收回投向出口方向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气息紊乱、嘴角血迹未干的游进身上。
他手中刀剑微微低垂,刀尖剑锋却依旧遥遥指向游进要害,脸上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此刻,这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杀意:“游进,帮手都跑光了,连那个碍事的老头子也滚蛋了。
现在,清净了。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儿?再不使出来,可就真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