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虎:“这法司真不是人!大冬天的还开工这么早!”
季老五笑呵呵的。
“也不是,我这走到法司,也就不早了。早点儿起。唉,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你家小柱呢?”
大老虎冲着昊峰一甩头:“被你们法司上面住的仙人领走了,学仙法去啦!”
“哟!出息了,恭喜恭喜!”
“嗨,虎父犬子!我家小柱不争气,没出息,成天不务正业,早晚被仙人退回来。”
说是这么说。
但擎天柱说话时的神态满满的骄傲。
说起来,这老虎还是今年风华赏认识的。
这老虎当时在法司闹腾,非要法司给个说法,什么他儿子差点儿从天上摔死。后来风华赏期间大老虎又帮着忙活,一来二去,他和这老虎就熟络了。
有事没事儿,这老虎还会和他喝个小酒儿。
他季老五这牢头儿,算是法司给他的福利。
因为是四门法司成立之初就入职的老人,在法司里工作了大半辈子,马上退休,法司体恤他,给他升了牢头儿,让他退休拿牢头儿待遇。
顺便给他安置了这个别墅。
本来这一片住的都是玲珑阁的员工,后来腾退了一部分,他住的这个别墅就是。
听说之前还住过九尾狐。
他老伴儿便里里外外撒消毒水,说是怕自家太岁染上传染病。
他搬到别墅,擎天柱特开心,三天两头过来找他喝酒。去得太勤,还被他老伴儿数落了,说他早晚被老虎灌醉给吃掉!
季老五说他一把老骨头,才没人吃。
他老伴儿说擎天柱不是人,是老虎!再说他们不吃,她吃!她吃一辈子!
“行那等你下班,来我家喝酒!”
“不了不了,今天我外孙女过生日。”
“哦,行!改日!改日来我家,我把佘小谦,大鹏都叫来,你把你家老二,还有你那个长孙,都叫来,咱们一起喝!我们兄弟仨,喝你们祖孙仨!”
季老五咧嘴笑道:“好好好!咱就定好了!腊月十五!”
“腊月十五!不见不散!”擎天柱一摆手,继续晨跑了。
季老五便沿着小路往贺来城走。
今年冬天,这雪没少下。
三天两头就一场雪。
小路两旁白茫茫一片。
今天这看着又要下雪。
踩在雪地里,脚下“嘎吱嘎吱”的响,远远地就看见南城门前连片的棚屋。
今年蓬莱起了业火。
他那天喝了酒,睡得早,第二天起来才听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蓬莱十二城里最繁华的无忧城烧毁了一大半,靖山城也受了灾。
后来听说是昊峰之上的王仙尊救得难。
季老五之前没听说过昊峰上面有什么王仙尊。只知道上面有沧海神君,有镇岳真君,有应化真君,有楼仙尊,还有青云子——这些他熟悉。
别人不知道谓玄门,他知道谓玄门。甚至他们山顶上的楼仙尊小时候,沧海神君还牵着她来法司当值。
不过前几天他算知道王仙尊是谁了——六天前,和楼仙尊沈仙子一起因为没有驾照被拘留了。
他记得半年前这王仙尊还是小小筑基,当堂逼死离火的徒弟,事情闹在法司里闹的沸沸扬扬,都传开了,谁能料到离火的徒弟也有人敢动?!
没想到,半年过去,他已是大仙尊。
而且,小小年纪一头白发。
他季老五脑袋上还有几缕黑发丝呢。
走了两里地,进了棚户区,里面不仅仅是靖山无忧两城的难民,蓬莱十二城,西山五城或多或少都受了业火,只是靖山无忧最重。本来蓬莱援建工作,有应化真君主持,稳步推进,不料突然物价暴涨,无数人倾家荡产,流离失所,只有贺来城还稳定,所以这难民都往贺来城涌。
越聚越多。
十月底,十一月初,难民就有十万多,眼下这看着就上二十万了。
这还是贺来城行动得早,十月底刚有苗头,法司楚大士便紧急要求城主做好难民防控工作,在城南兴建过冬的棚户。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楚大士当时在法司就在防范物价上涨,难民管控,冬日疾病防控的事儿,天天忙到好晚。
不过当时楚大士最为难的是一没钱,二没人。
城主府的钱用来维系物价了。每天开销极大。
行政命令是没办法在灾难时期产生任何效力的。
只能真金白银的砸,真刀真枪的干,才能维持稳定。
而蓬莱岛的富户,离得远募捐不理想,离得近的玲珑阁已经快被榨干了。
这蓬莱十二城上的安康棚就是玲珑阁设立的。看着每个摊位的粥不算多,时间也不长,但他估算过,每日施出去的粮食,消耗的灵石,要按四五百万算。
日日四五百万,从十月中就有安康棚,到了眼下,已经两个月整,算下来可是近三十亿灵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还只是安康棚施粥按往年均价算的钱——都没算运费,人力成本,物资涨幅,损耗这笔款子。零零散散加在一起,怕是这个数字还要往上翻一番。
后续玲珑阁有些撑不住了。楚大士以个人名义向六如剑派借的款,以及有个无名富豪捐赠,这资金才勉强没断。再后来楚大士协调来的六如弟子帮忙,这才有了这容纳二十万流民的棚户。
对于那个无名富豪,季老五几个老伙计估计,少说捐了四五十亿灵石!
整个蓬莱岛上,能以私人名义捐出这么大一笔款子的人可不多。
进了棚户区,季老五左右看了看。
连片的棚户在城南小道上向着两侧铺开,白雪压着黑油布棚顶,棚檐垂着半尺长的冰棱。
风刮得油布哗啦响。
近处是劈柴的斧子闷响,棚子里老人压不住的咳嗽,女人细声哄着哭腔的孩子。
棚门口都码着齐整的劈柴,绳上晒着野菜干、洗得发白的旧棉絮。
季老五想起来小时候,刚成亲那一阵,他和他老伴儿还是小孩子,大冬天的一起洗衣服,结果两人手都生了冻疮。
还好那时候双方爹娘都在。
两人虽然结了亲,也没盖新房子。两家离的也近,今天在她家,明天回他家。
等他二十,按城里人说法是弱冠,俩人这才搬出去自己住。
季老五看着几个半大孩子踩着雪泥追跑,嘻嘻哈哈躲到棚子后头。棚子旁边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地上画了棋盘,用石子做棋,在下棋。
一群人围在后面看。
下棋好。
不消耗体力。
省粮食。
而且一堆人看,聚在一起还暖和。
“不是,你这下的啥玩意儿!你大车落底,吃他象,他老将一出来,你马往上一挂,他怎么走!这棋让你下的!”
“开玩笑呢么!他老将挪上来呢?”
“挪上来你这不有炮呢么!挪过来将军,不结束了?!”
“你行你来!这给你能坏了!”
“你走开,我来!下的臭棋,看的我来气!就这,还能让这小子连赢五盘?!”
下棋的多。
画棋盘省事儿。
穿过棚户区,经过安康棚,一走一过,每个安康棚都有人护着——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总之。
贺来城今日繁华平和景象,绝非三言两语,能维系住的。
进了城门。
贺来城南是老城区,有许多老宅,如今也安排了难民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