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谓玄门颐指气使的架势,多有不满。也没有因为小师弟给予他们玄枵大同的职位而感到欣喜。
不过司玄务实一些,看得清形势,会低头。
而怀间脾气大一些,不愿出头,也不愿低头。
这两人所求的,无非是一个体面——
一个能让静楼体面,能让他们体面的理由。
飞尘:“……”
飞尘翘着二郎腿,栽歪着身子,拈动指尖,又看回周南,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许……
周南是那种平日里无恶不作,争权夺势的吸食静楼血液的蠹虫,但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却会为了宗门殉葬的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种人。
他后周朝堂里也有那么几个。
如果是这样的,那这个周南就有些棘手了。
周南抱拳拱手,摇对天空,厉声道:“……依我意思,芷瑶必处以极刑!以告慰历代掌门!”
飞尘扭头看向芷瑶。
看着她的脸。
芷瑶很平静。
什么也没有想——并非什么也没有想。
她……
在想一个开满了各种小花的山谷。
飞尘:“……”
好像,他不该来的。
应该三师兄来。
没关系。
他可以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三师兄!
不不不。
要讹他一大笔钱!
曹墨冷笑一声:“这就判上了?!好啊!你有人证么,有物证么?目前只有这一份画押的人犯名单,我就想问,都是秋后待斩的犯人,掌门将其物尽其用, 有何不可?!这点小事,便想要置其死地,你分明是怕芷瑶牵扯出你过往不义之举,伤天害理之事!到时候,就是王仙尊不手刃你,天上钟离楼主也要用天雷亟灭了你!”
忽然间。
不静楼里静了下来。
周南:“……”
周南眉头紧锁,手抚着额头,紧闭双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阴恻恻笑道:“好啊!好啊!那就让钟离台将我收去!也好过在这人间受苦!”
曹墨:“哼……!”
一甩袖子,不再说话。
怀间轻咳了一声。
司玄终于开口:“既然缺少证据,那芷瑶的罪就先缓一缓……”
何渺沉默了这么久,终于开口了:“缺少证据,那就是无罪。”
周南冷冷道:“何渺,你这小子也配在不静楼中大放厥词?!”
何渺坐在大椅上,坐在芷瑶下首,斜瞥了周南一眼:“我得玄枵大同理事会授权,参与调查静楼账目。自然有权说话。”
何渺:“静楼账目不单单与芷瑶有关,还与墨仪有关。既然芷瑶的事审不下去,那就把墨仪请出来。诸位,墨仪何在?!”
曹墨也好,周南也好,甚至怀间——齐齐一怔。
周南:“你什么意思!?我去哪里给你找墨仪!?这人私放芷瑶后,被擒回静楼当天便畏罪自杀了!”
何渺整个人便怔住了。
“墨仪……自杀了?!”
芷瑶也开口问道:“你……你们说什么?!墨仪自杀了?!”
“芷瑶,别急。”飞尘一边安慰芷瑶,一边看向司玄。
司玄垂下眼睑。
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
“……我有想过去谓玄门求情。但王掌门,楼仙尊都是天人心性,如今业火焚山,酿成大祸,谓玄门未必会放过芷瑶。可是,芷瑶心性不坏,百年来,受了太多苦难……今日来此,只想墨仪师侄,能行个方便。”
玄雷海市里的梦泡,时间流速很慢。
至少感觉上很慢。
墨仪吊在这梦泡里感觉过了三五十年。
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每天都要想些事情转移注意,缓解痛苦——身体已经不痛了,麻木了,是精神上的痛苦。
脑子里,像被人倒进去一盒图钉。
针扎的疼。
话说,当初为什么要放走芷瑶呢?
记得是因为杜元浩……
“……什么方便?”
“许我进玄雷海市。”
业火初熄。
芷瑶被她押解下狱。
次日尚未天明,杜元浩就找了过来。
“……进玄雷海市做什么呢?”
“劫狱。”
杜元浩是个老好人。
这么多年里,都是温吞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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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谁都没仇。
也没什么脾气。
——这是墨仪对她全部的印象。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嘴里会冒出“劫狱”两个字。
“……杜长老难道不是娶妻生子了么?”
“没错。与贱内八十年夫妻,育有一对儿女。”
“……那长老为什么要为另一个女人,以身犯险?!恕我无法理解。”
“男人与女人之间,并不只有男欢女爱。我与芷瑶没有半分情愫。只是她不该有这样的结局。我也不能让她有这样的结局。”
这个人性子慢。
说话也慢。
慢条斯理。
“……理由呢?”
“她救过我。救命之恩,当以命相还。”
然后。
便看着杜元浩将芷瑶从玄雷海市里抱了出去。
后来仔细想过。
可能是她墨仪振臂一呼,力挽天倾,体内肾上腺素还在发作!还在亢奋!满脑子热血,满脑子豪情!
又听了一个意气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