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衣皮裤,墨镜铁链的真正小师姐,便又拨动琴弦,开始唱道:
“人生的风景,
亲像大海的风涌。
有时猛有时平,
亲爱朋友你着小心……”
……
人生的环境,
乞食嘛会出头天。
莫怨天莫尤人,
命顺命歹拢是一生。
远处又响起歌声。
歌声陪着他们行了一路。
“……曹长老,墨仪施主便在此间养伤。”
“多谢大师引路。”
修明浅浅一笑,抬头看着曹墨——一个头上生有白发,两鬓已然斑白的中年人。
所谓得道成仙,青春永驻,寿与天齐,都只是一个说辞。
修士也是人。
也有寿数。也会衰老。
无非是手段多了一些,青春容颜去得慢一些。
修为越高,手段越多,寿数越长,青春越旧。
但,所谓七情动于内,形色衰于外,修士心思不静,也会显老。
曹墨。
显然是七情所动。
至于青云前辈,无为剑主……
修明:“……”
阿弥陀佛。
生老病死。
修明保持笑容,对曹墨执礼道:“曹长老,且在此稍候,容小僧前去看看。”
曹墨点点头。
眼下巳时过半,临近午时,太阳已渐渐升至中天。
日光直落而下,遍洒守意阁。
守意阁。
雕甍简素,满庭清光。
飞檐翘角,八窗开合。
琉璃瓦流光烁金,玉石阶浓影一片。
朱漆的廊柱半面承晖、半面含阴,雕花的窗棂筛下碎金日影。
修明登上台阶,抓起袖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响。
屋里便传来一个爽利的声音:“什么人?”
“阿弥陀佛,小僧乃贺来城东,心想事成庙的接客僧,法号修明。”
“敢问修明大师是有何事?”
“贵派长老曹真君前来探望施主伤势,不知施主恢复如何?”
守意阁里安静片刻。
忽然响起脚步声,旋即大门一开。
只见一个身形修长挺拔,肩背笔直利落的女子,从屋内迈了出来。
脚蹬一双短靴,身穿玄衣玄裤。
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随风飘摇。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举一动,没有半分虚弱憔悴之态。
修明垂下眸子,双手合十,侧过身子,抿唇微笑:“墨仪施主,曹长老,既如此,小僧先行离去。我只在这路口,二位但有所需,随时唤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楼上墨仪看了一眼修明,目光又落在满庭清光之中,看向了曹墨——曹大长老。
墨仪笑道:“大师太过有礼了。”
等修明离开,墨仪便从台阶上下来,直视这位静楼的大长老。目光不卑不亢。
只是微一执礼。
“弟子墨仪,拜见长老。”
墨仪恢复得并不好。
华府被毁,乘霄所得神识尽毁;
白海被毁,体内调动不得灵力;
三魂七魄受创,不敢剧烈运动。
唯一能做的,便是仗着乘霄肉身,外伤恢复得快些,不至于瘫在床上,瘫在轮椅上。
她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趁着某个守了自己一天一夜,动也不动的何渺离开守意阁,她也结束了自己的假装昏睡,赶忙起身穿好衣服。
墨仪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渺……
总觉得,自己如此虚弱的模样被他瞧见,很难为情。
所以不敢睁开眼。
但……
她很敢看眼前这位大长老。
静楼大长老。
曾经神龙见首不见尾,十数年不得一面的大长老们,这三个月里,她可是月月都能见到。
而且,见的可是大名鼎鼎,钟离楼主钦点的静楼第一人,老楼楼主玄元!
哦!
对了!
玄元,可是给她跪下了!
墨仪看着曹墨。
曹墨也在看墨仪。
说起来。
曹墨对墨仪的印象不算太深——他对静楼的年轻弟子印象都不太深。
想想,他好像早就对静楼没了兴趣。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该不是从南疆回来。
曹墨:“……”
墨仪:“曹长老来见墨仪,不知所为何事?”
曹墨:“当初静楼受业火之劫,师侄临危不乱,护楼有功,原本一直想见见。不意我出关后,玄元师兄说你因私救芷瑶而自戕。前日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在玄雷海市。静楼的功勋弟子,不该遭此业难,所以过来探望一番。”
听话听音。
墨仪已在法司历练多年,又担不静楼剑侍多年,观前楼主芷瑶行事,早已深谙此道。
只是她还理不清头绪。
才清醒。
才敢醒。
外界诸事,她还不甚了解。
她因私放芷瑶而入罪,极尽刑罚,曹墨却改了字,说“救”芷瑶。说明玄元可能已经失势。
墨仪想不明白,也想不出来。
那个老楼楼主玄元,怎么可能会失势。
总不能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