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得了信号,满堂官员顿时活了过来。
狂妄!按察使抖着胡子厉喝。
该当治罪!盐运使趁机帮腔。
本官看你是活腻了!赵国良见有人撑腰,腰杆顿时硬了几分。
周平却安然端坐,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待叫骂声稍歇,他突然从靴筒抽出一卷黄绢——全场安静了。
圣——旨——到——
周平清越的声音在贡院大堂内回荡,惊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那卷明黄绢帛在他手中缓缓展开,烛火映照下,五爪金龙纹样森然欲活。
满堂朱紫顿时乱作一团。
按察使刘大人官帽歪斜,盐运使李大人绊倒在太师椅旁,赵国良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绯色官袍下摆浸在泼洒的茶汤里。
怎么?周平剑眉微挑,诸位要抗旨不成?
臣等......接旨......
黄瑜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率先重重跪地。膝盖撞击青砖的闷响中,满堂官员如割倒的麦子般接连伏地。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赵国良,此刻额头紧贴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周平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南秋闱疑云丛生,着检校参军周平彻查此案。如有舞弊实据,即刻锁拿进京,钦此。
最后一个字余音未绝,周平已慢条斯理地卷起圣旨,似笑非笑地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黄瑜文:现在......他靴尖轻轻点了点对方按在地上的手指,下官可有资格过问了?黄大人?
一滴冷汗从黄瑜文鬓角滑落,在青砖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头时,正对上那卷近在咫尺的黄绢——御笔朱印艳如鲜血,仿佛随时会化作烈焰将人吞噬。
窗外忽起惊雷,盛夏的暴雨倾盆而下。
现在,周平反手抽出案上名册,朱笔在几个名字上重重画圈,咱们该聊聊这些的锦绣文章了吧。
且慢!
黄瑜文突然直起腰板,枯瘦的手指直指周平靴筒,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狠厉:周参军,你可知将圣旨藏于靴中,乃是大不敬之罪?
满堂哗然!
跪伏在地的官员们纷纷抬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赵国良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对啊!圣旨何等尊贵,岂能置于足下?这是亵渎天威!
依《大齐律》,大不敬当处极刑!按察使抖着胡子爬起身,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左怀仁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袍角尿渍都顾不上了:此等狂徒,安能查案?!
周平静静看着这群突然活过来的困兽,指尖轻轻摩挲着黄绢边缘。
说完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要是没说完,我等你们再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