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低着头、红着耳乖巧的不像话的人,李老师难以想象,他竟是中午同事口中,那个不服管教、顽劣、思想品德有问题的人。
李老师欲言又止,长叹一声。
这叹声,落入张红仁耳中,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窖,他抬头:“李老师…”
“我同你这般年纪,已经下乡了,挑粪、犁地,割猪草、挖河渠沟壑,挣着公分…我眼中的你,每日衣着干净,活泼开朗大方,礼貌友善,但这几日,你瞧瞧,你的衣服、你的鞋…”
闻言,张红仁缩了缩身子,试图掩饰自己的难堪,这双鞋他穿了两周,明明是军绿色,现在已是深棕绿色,灰扑扑的。
朗朗读书声,不断淹没李老师温柔且有力的声音。
但张红仁却听得清楚,那些话不断在脑中徘徊,让他不由深思起来…难道真错了?
蒋外婆抿了抿唇,一脸焦灼:“红军,你到底在想啥?你吭个声呀,你爸要把你两个弟弟赶出去呀,你咋不当回事!”
张红军皱眉,有些不耐烦:“外婆,爸又不是真赶人,只是找借口,让弟弟干活,你回头喊他们勤快点,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
张红军看向蒋外婆:“怎么不行?难道你还真想他们被爸赶出家?”
“我...”
蒋外婆一时噎住,她自然不想:“红军,你给我出个主意,我只想让李峥干活!”
“外婆!可她现在不想干呀,你也闹了好几场,结果呢?你还能压着她做不成?”
今日姗姗还跟他闹脾气呢,别说蒋外婆想,张红军也想,还没结婚那会,只要一到饭点,家里永远都有可口的饭菜。
这几日,别说饭,地也没人扫。
一想到一会回家,他还要做饭,张红军不由埋怨起来:“前几日李姨生病,你就不该闹,这一闹,她病情加重,今日她都起来干活了,不过就是煮一锅饭,又不用你烧火,你帮忙做了又能怎样?
这一闹,不知她还要养几天。
总之,你回去后,劝劝红强,让他们跟爸认个错,好好表现几天!”
蒋外婆听罢,有些心酸:“我一早,就和玲玲去给你置办东西,背那么多东西回来,我...我不得歇口气?”
张红军不想听这些,开口赶人:“外婆,这会三点来钟,你赶紧去学校,跟红强好好说说,免得他回去又惹爸生气。”
原以为张红军能出个主意,结果没说上两句就赶人,让张红强去道歉,岂不说明她错了,那她中午不是白哭一场?
蒋外婆不想、也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