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但他立刻辨认出来。
沈墨池走到他身旁,递给他一罐温热的咖啡。“医生说你需要控制咖啡因摄入,”他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很平静,“这是无因的。”
陆延昭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暖。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有时候会想,我们阻止了一场又一场灾难,但似乎……永远只是在扑灭已经燃起的火焰。”那枚射向沈墨池的子弹,虽未击中,但其代表的恶意,如同悬顶之剑,并未因主犯伏诛而完全消失。
沈墨池看着江面上破碎的灯火倒影,缓缓道:“火焰能被扑灭,本身就意味着我们守住了防火带。至于火源……”他顿了顿,“只要人性的阴影存在,火源就不会彻底熄灭。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阴影,始终无法吞噬光明。”
他转过头,看向陆延昭:“你不是在扑火,陆队。你是在守夜。”
陆延昭微微一怔,对上沈墨池镜片后那双沉静而笃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峻却强大的力量。他心中的那点空茫,似乎被这眼神悄然填平了一些。
他举起咖啡罐,与沈墨池手中那罐轻轻一碰。
“为了守夜。”他说。
一个月后,生活似乎彻底步入正轨。陆延昭开始处理新的刑事案件,沈墨池也回归到日常的法医工作中。
这天下午,沈墨池收到一个国际快递,寄件人是在海外进行学术交流的一位老同学。里面是几本最新的法医毒理学期刊,以及一份那位同学在帮助整理某已故华侨收藏家捐赠给大学的私人藏书时,意外发现的、以传真形式发来的复印件。
那是一份残破的、德文手写的研究笔记片段,年代似乎更为久远。笔记内容涉及早期欧洲某种秘密结社对“群体意识影响”的探索,其中提到了利用特定符号和频率进行“精神引导”的假设。而在笔记的角落,绘制着一个图案——双蛇缠绕的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