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年灯火,万象新天

“好了好了,下课了!再讲下去食堂的肉排要被抢光了!解散!”

在又一阵笑声和欢呼声中,年轻的学生们开始有序散去,许多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课。火麟飞跳下讲台,走向一直在侧后方安静等待的瓦沙克。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他笑嘻嘻地凑过去。

瓦沙克收起星图水晶,三只眼中盈满温柔的笑意,轻轻为他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花瓣:“一如既往地……令人印象深刻。星图显示,刚才那一刻,这片广场上,至少有一千七百三十五个未来的‘可能性分支’,朝着更加明亮、开阔的方向,微微偏移了轨迹。”

“才一千多个?看来我功力退步了。”火麟飞故作不满,随即又笑起来,很自然地牵起瓦沙克的手,“走吧,找阿宝蹭饭去,听说皇都新开了家融合菜馆,招牌是暗影蘑菇炖圣光鸡,听着就很……创意。”

两人并肩,穿过渐渐空旷的广场,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是夜,魔神殿为两位“引导者”举行了小型的欢迎晚宴。枫秀终于现身,与火麟飞、瓦沙克简单交谈了几句,语气是难得的平和,甚至带有一丝长辈对晚辈成就的淡淡认可。阿宝、圣采儿、灰影等故人也在场,席间气氛温馨,回忆过往,畅谈当下,也调侃着未来的规划。

宴席散去后,火麟飞和瓦沙克婉拒了留宿魔神殿的邀请,信步来到了皇都郊外一处可以仰望星空的高地。这里曾是旧时代一处军事了望塔的遗址,如今已被改造为一个宁静的观星公园。

夜空清澈,双月如钩,星河浩瀚。远处皇都的灯火如同铺洒在大地上的另一片星海,温暖而充满生机。

两人寻了处平整的草地坐下,肩并着肩,望着星空。

“十年了。”瓦沙克轻声感叹,仰头望着那幅他观测了数百年的星图,如今在他的“眼”中,那些星辰的轨迹,与下方人间灯火的轨迹,仿佛有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交织,“有时候觉得,像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梦开始的时候,我还困在星轨的迷雾里,你从天而降,像个不讲理的太阳,把一切都搅乱了。”

“然后你就把我捡回去研究了。”火麟飞接道,语气促狭,“研究来研究去,把自己也研究进去了。”

瓦沙克耳尖微热,却没反驳,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力量:“嗯。是我这辈子,最成功,也最不后悔的一次‘观测’与‘干涉’。”

火麟飞低笑,伸手揽住他,也望向星空。胸口的琥珀吊坠和瓦沙克怀中的星图水晶,在星光下泛起微弱的、同调的柔光。

“你说,胖墩他们现在在干嘛?”火麟飞忽然问,“会不会又在跟哪个宇宙的奇葩种族吵架?或者,天羽是不是还在忙着给夜凌云那家伙做思想工作?龙戬是不是还板着脸训新人?泰雷是不是又开发出新品种的宇宙土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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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带着怀念,却再无曾经的纠结与彷徨,只有纯粹的、温暖的牵挂。

“或许吧。”瓦沙克柔声应道,“但肯定,他们也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坚定地前行着。就像我们一样。”

“是啊。”火麟飞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与夜露气息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只觉得心中一片澄明安宁,“道途虽远,吾辈不孤。这句话,现在是越品越有味道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在瓦沙克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谢了,瓦沙克。谢谢你这颗星星,愿意停在我这颗乱跑的太阳旁边。”

瓦沙克抬起头,三只眼眸在星光下璀璨如最珍贵的宝石,他凝视着火麟飞,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对。”

“是我该谢谢你,火麟飞。谢谢你这颗太阳,愿意照亮我这颗原本只会沿着冰冷轨迹运行的星星,让我看到了轨迹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温暖的星海。”

两人相视,眼中倒映着彼此的容颜,也倒映着头顶的万里星河与脚下的人间灯火。

无需再多言语。

这十年,这片大陆,他们彼此,都已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与证明。

火麟飞灿然一笑,那笑容依旧如十年前初临此界时般耀眼,却沉淀了时光赋予的深邃与温柔。他伸出手。

瓦沙克亦微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十指紧扣。

他们一同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他们深爱并参与重塑的土地与星空,然后转身,携手走向山下那一片温暖的光明之中。

夜空下,星河静静流淌。

人间里,灯火长明不熄。

而他们的故事,关于太阳与星辰,关于打破与重建,关于爱与理解,关于在无限可能性中携手前行、并将这可能性不断播种给后来者的故事——

仍在继续,并将永远继续,在这片被星火永恒照亮的、万象新天的大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