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凤临亲自出手,以莫大神通,小心翼翼地将潭底那缕真灵与残片气息剥离、包裹,星澜则以自身温暖包容的本源之力在外围加持,护住其核心不散。
两人携着这缕特殊的“真灵种子”,悄然降临那个选定的凡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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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干涉世界的运行,只是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灵气相对充裕(对此界而言)的偏僻山村。村中有一户老实本分的铁匠夫妇,妻子正怀有身孕,胎相平稳,夫妇俩心地善良,常接济更穷苦的乡邻。
星澜和凤临隐去身形,在产妇临盆前夜,将那道包裹着墨渊真灵与寂灭剑意的微弱光点,轻轻送入了胎儿即将成型的灵台之中。
光点融入的瞬间,胎儿似乎轻轻动了一下。铁匠妻子梦中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金铁交鸣般的清音。
次日,孩子顺利诞生,是个男孩,哭声洪亮。接生婆说,这孩子眼睛格外亮,看人时不像寻常婴孩懵懂,倒有点冷清清的味道。铁匠夫妇欢喜不尽,按照早就想好的名字,唤他“小石头”,取朴实健壮之意。
星澜和凤临在云层之上,默默看了三日。见孩子一切正常,那缕真灵气息虽然微弱,却已稳固地与新生的躯体融合,并在凡俗生机刺激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苏醒与调整,他们才放下心来。
“给他留点东西吧。”凤临道,“既然送他入世,总要给个起点。”
星澜点头,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灰金色光芒,轻轻弹向村后山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寒潭深处。光芒没入潭底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顽石,石身内部悄然多了一道极淡的、蕴含着一丝“守护”与“坚韧”意念的剑形印记。将来若这孩子有机缘来到此处,触及寒潭,或能激发印记,得到最初指引。
做完这一切,两人悄然离去。
他们并未就此撒手不管。之后每隔数年,都会隐去身形,回到这小山村附近,远远看上一眼。
小石头慢慢长大,果然如接生婆所说,性子有些冷,不太爱和村里其他孩子疯跑玩闹,总喜欢一个人蹲在父亲打铁铺子外面,看火星四溅,听铁锤敲打的叮当声,一看就是大半天。五岁时,父亲打铁时一块烧红的铁屑意外崩出,眼看要溅到旁边玩耍的幼妹脸上,小石头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挡,动作快得不像个孩子。铁屑烫伤了他的手背,留下一个疤,他却吭都没吭一声,只盯着吓哭的妹妹,皱着小眉头,笨拙地说了句“别哭”。
星澜和凤临在云端看着,相视一笑。那下意识的守护动作,那冷清外表下藏着的责任心,依稀能看到故人影子。
小石头八岁那年,山里闹了狼灾,叼走了村头的羊。村里组织青壮上山赶狼,小石头偷偷跟了去。混乱中,一头格外壮硕的恶狼扑向一个落在后面的村民,其他人都来不及救援。只见瘦小的身影猛地从草丛里窜出,不是逃跑,而是捡起地上一根粗树枝,挡在了村民身前,眼神凶狠地瞪着扑来的狼,嘴里发出低低的、不成调的吼声,竟把狼吓得顿了顿。赶来的大人趁机用粪叉赶跑了狼。
事后,大人又后怕又惊奇地问他怕不怕,小石头摇摇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的手,小声说:“它要咬人。”
星澜对凤临说:“是时候了。”
他们没再等待。在小石头十岁生辰那日,一场毫无预兆的、只笼罩后山寒潭区域的“奇遇”悄然降临。小石头追一只罕见的蓝羽山雀,误入寒潭区域,滑倒跌入冰冷的潭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昏厥,却在挣扎中,手掌无意间按在了潭底那块黑色顽石上。
石内那道沉寂多年的剑形印记被触发,一缕冰冷却不伤人、反而带着某种安抚意味的奇异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直达灵台深处。
灵台中,那沉睡了十年、随着身体成长和几次本能守护行为而有所松动的真灵光点,被这股同源又带着指引的气息猛然触动!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冰冷的画面涌入小石头脑海——无尽的剑光,燃烧的魂火,决绝的背影,还有最后那道劈开毁灭的灰色剑气……庞大的信息流几乎撑爆他稚嫩的识海,剧烈的头痛让他惨叫一声,在冰冷的潭水中昏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躺在自家炕上,父母守在床边,满脸焦急。见他睁眼,母亲喜极而泣。小石头却有些茫然,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冷的梦,梦里有很多剑,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但让他觉得很亲近又很难过的人。梦里好像还有人对他说话,声音很温和,叫他不要怕,顺着心里的感觉走。
而且,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看东西更清楚,听声音更敏锐,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丝凉凉的、却又很听话的气流。他试着集中精神去想梦里那把灰色的剑,指尖竟不自觉地凝结出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锋利气息的灰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