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看向凤临,眼中有着真实的困惑。
这是修行路上必然会遇到的终极之问。
凤临沉默了很久。
久到星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星澜一怔。
凤临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坦诚:“我不知道‘道’的本源在哪里,也不知道修行的终点究竟是什么。这条路,没人走到过尽头。我只能告诉你我自己的感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道’或许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绝对的答案。它就像混沌海,永恒变化,永恒流动。我们能做的,不是去‘定义’它,而是去‘体验’它,去‘成为’它变化中的一部分,同时……保留自己那份不变的‘本心’。”
星澜听得入神。
凤临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之气涌出,在他掌中变化万千——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化作飞禽走兽,时而化作日月星辰。
“看。”他轻声说,“混沌之气可以演化万物,但它本身,依旧是混沌之气。我们修行,就像这缕气——可以体验万般形态,历经万般劫难,但内心深处,总要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他握拳,混沌之气散去。
“不是为了成为‘道’,而是为了在‘道’的洪流中,守住自己想守的人和事,走完自己选择的路。”
星澜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释然,明亮。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你,凤临。”
凤临也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夜色温柔,混沌海的能量流在远处无声流淌。
然而,就在这片温情脉脉的时刻,星澜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
“不过说到修行……我最近有个新想法,关于混沌之力的应用。我觉得我们之前可能走偏了方向。”
凤临挑眉:“哦?说说看。”
“你看啊。”星澜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往竹舍走,边走边说,“混沌之力最大的特点是‘包容’和‘演化’。我们之前用它,大多是用在战斗上——包容对手的攻击,演化出克制对方的手段。这没错,但我觉得,这只是最基础的用法。”
她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继续道:“我在想,既然混沌之力能演化万物,那能不能……反向推演?比如,看到一朵花,就用混沌之力推演出它从种子到开花的全过程;看到一个人,就推演出他过去经历的关键节点,甚至……预见他未来的某些可能?”
凤临眉头微皱:“这涉及‘因果’和‘时间’法则,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道反噬。”
“我知道危险。”星澜点头,“但理论上可行,对吧?混沌本就是一切的开端,理论上应该包含过去未来的一切信息。只是我们修为不够,无法完全解读而已。”
她越说眼睛越亮:“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试验——比如,用混沌之力推演一颗种子的生长过程。不用涉及时间加速,就只是‘模拟’它未来可能的样子。成功了,再慢慢增加复杂度……”
凤临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他知道星澜一旦对某个道法问题产生兴趣,就会钻进去,不弄明白不罢休。这也是她能进步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可以试试。”他最终点头,“但要循序渐进,我在旁边护法。”
“好!”星澜开心地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还当真研究起了这个“混沌推演”之法。
他们在桃源秘境里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种下几颗普通的青菜种子。然后,星澜尝试调动混沌之力,笼罩那些种子,去“读取”种子内部蕴含的生命信息,推演它们未来可能的生长轨迹。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混沌之力太过浩瀚,而种子蕴含的信息太过微弱,她一个控制不好,混沌之力直接将种子给“化”了——字面意义上的化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灰都没剩下。
星澜看着空空如也的泥土,有点傻眼。
凤临忍住笑,拍拍她的肩:“慢慢来。”
第二次,她学乖了,只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接触种子。
这次成功了——她能“看”到种子内部的结构,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生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未来破土、抽芽、长叶的模糊轮廓。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要更精确地推演具体哪天发芽、长多高、叶子什么形状……就做不到了。信息太过庞杂模糊,就像雾里看花,只能看个大概。
“还是修为不够。”星澜有些泄气,“对混沌之力的掌控精度达不到要求。”
凤临安慰她:“已经很难得了。混沌推演涉及的是‘可能性’的领域,本就比单纯的‘演化’要难得多。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修行者了。”
星澜也知道急不来,便暂时放下了这个课题,转而和凤临探讨起另一个问题——
小主,
混沌之力的“防御极限”在哪里。
这个问题源于一次偶然的争论。
那日两人在桃树下喝茶,聊起当年对抗秩序之主的最后一战。星澜说,当时凤临用混沌神躯硬抗秩序锁链,虽然挡住了,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说明混沌之力的防御并非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