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于冬的尸体,又迅速收回目光,低低应了一声,徐放和十六也默默点头,几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绕过满地狼藉,随暗卫往外面走去。
其实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从配合他们发出信号到于冬死在他们面前,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而亲眼见证过往噩梦终结,他们几个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少快意,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原来那道天堑鸿沟,也并非不可超越。
只是他们早就被磨灭了斗志,失去了抗争之心。
沈玉目送他们几人离开这间小院,和江邪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也没有阿鸢等人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于冬太过警觉,前有鹞子探路,后有留人接应,而他们的口袋还没来得及扎紧,他就已经识破了阿鸢三人的伪装要赶尽杀绝。
不过虽然和他们的计划有些偏差,但所幸最终有惊无险,还是解决了这个隐患。
江邪俯身从于冬的尸身上翻出了几样东西,沈熙的平安扣、一些碎银、几枚淬毒的暗器,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筒。
他把平安扣递给沈玉,瞧他还盯着于冬的尸体,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不禁失笑:“还气呢?看个死人做什么,看我。”
沈玉收回目光看他一眼,没说话。
江邪见状勾了勾他掌心,哄道:“好啦,挨两句骂又不会掉块肉,他可是实实在在丢了命的,我不吃亏。”
他停顿片刻,微眯起双眼:“还是说,你真信了?”
听见这话,沈玉终于有了些反应,眼底最后的那点戾气也消失殆尽,抬眸瞪他:“怎么可能,瞎说什么。”
江邪莞尔,捏着他的指尖。
“我只是觉得……”沈玉抿了抿唇,话说一半又收了回去,“算了。”
这倒是引起江邪的好奇了,眉梢一挑,凑近了几分,追问:“觉得什么?你说完。”
沈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来由的有些难过,微微侧过头,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欠你一个道歉。”
他顿了顿,“不止是他……也不只是欠你……”
江邪微怔,听明白了他话中未尽之意,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勾唇笑了笑,抬手蹭了蹭沈玉脸颊,嗓音低沉:“我知你心中所想,但生者不需要虚假的忏悔,道歉亦不足以告慰亡灵,只有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才算真正的交代。”
沈玉听着江邪的话,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着,若是何振、于冬这样的人能够认错,担下那些罪孽,日后无论是江邪也好,那些孩子也罢,就能少些对自己的苛责,往后的路也能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