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舟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就是二龙临走前那几天。当时大家都忙着备战,没人注意我们。”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也不确定是哪天。战前二龙也不知咋了,一有时间就疯狂的索要,可能……”
“停!”
齐枫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细节他不方便问,也不想问。
当师傅的打听徒弟和徒弟媳妇什么时候同房,传出去齐府的门匾都得让人摘了。
他揉了把脸,把话题硬生生拽回来:“怀孕了就更不能让你去了!晦暝之隙是什么地方。上次我远远看了一眼,光是外围的空间裂缝就能把一个元婴修士撕成碎布条。”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朱家的小崽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单单是你自己的事,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怎么跟二龙交代?拿什么脸去见他?”
林小舟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声音发颤,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可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看不见他的父亲。”
闻听此言,齐枫的脑子一下子就空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
不是砍在身上的那种,是捅在心口正中间,连刀柄都没留在外面。
他张着嘴,所有准备好的道理、劝说的话、师父的威严,全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出不来。
林小舟还在说,越说越急,好像怕停下来就再也鼓不起勇气了。
她说二龙走的那天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被那道光柱吞没,她拼命喊他的名字,嗓子喊哑了他也没听见。
她说这几天所有人都在重建雷鸣城,她也在干活,搬石头、修城墙,白天把自己累得倒头就睡,睡着了就能梦见他还活着。
可是每天早上睁开眼,枕头都是湿的。
“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也知道我这点修为去了只会拖后腿。我都知道。可是——”
林小舟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师傅,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要是二龙回不来了呢?要是那道光柱把他带到了一个我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呢?要是他一个人在仙界孤零零的,连我给他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呢?”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不是在说了,是在往外倒,像把一个装满水的大缸整个倾过来。
齐枫坐在那里,一个字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