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这是我们约定的简单暗号之一。一个点代表“安全”,两个点代表“危险,但已转移”。三个点才是“紧急求救”。
两个点!莉娜是在告诉我,他们遇到了危险,但已经成功转移了!而且她预料到我可能会回来,留下了指向他们撤离方向的标记!
巨大的 relief(宽慰感)如同暖流般冲刷过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几乎虚脱。但紧接着,是更深的疑惑和警惕。
是谁袭击了这里?目的何在?莉娜他们现在躲在哪里?安全吗?
我站起身,顺着箭头指向的后门方向看去。那扇小门看起来完好无损,从里面闩着。这说明袭击者可能并不知道这个后门的存在,或者他们的目标明确,只是来搜查和破坏,而不是为了赶尽杀绝。
不是“野性之息”那种不死不休的风格。那会是谁?税务官多格?他没这个胆子,也没必要用这种暴力手段,他更喜欢用规则和勒索来吸血。“酸牙”格里?他倒是有动机,但他手下应该没这种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又迅速撤离的能力。阿尔方斯?他或许不屑于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对付我这个小人物……
一个个可能性在我脑中闪过,又一个个被排除。
不管是谁,这里不能待了。
我迅速退回到仓库门口,对着哈罗德和老烟枪藏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两人看到我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赶紧跑了过来。
“里面没人,”我言简意赅地说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莉娜留下了暗号,他们应该从后门撤走了,暂时安全。”
哈罗德和老烟枪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天谢地!”老烟枪拍着胸口,“我就说莉娜那丫头机灵着呢!”
“现在怎么办?”哈罗德更实际,他看着狼藉的仓库,眉头紧锁,“这里被毁成这样……”
“东西没了可以再弄,人没事就行。”我打断他,语气坚决,“这里已经暴露了,不能再作为据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到莉娜他们汇合。”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的“守护火种”。它的存在,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
“老烟枪,”我转向他,“你对这片外城区最熟。莉娜他们撤离,最有可能去哪些临时落脚点?要足够隐蔽,能容纳我们这些人的。”
老烟枪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眯着眼睛想了想:“有几个地方……‘老铁桶’酒馆的地窖算一个,但那里人多眼杂。还有废弃的下水道几个干燥的岔道,但环境太差,不适合久待。另外就是……对了!码头区那边有几个被遗弃的仓库,比这里还破,但结构还算完整,平时根本没人去,而且靠近河道,万一有事也方便从水路走。”
码头区废弃仓库……我快速权衡着。那里鱼龙混杂,确实够隐蔽,但也意味着潜在的危险。不过,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去那里找找看。”我做出决定,“哈罗德,你和我一起,把这里还能用的、值钱的东西尽量收拾一下,特别是我的炼金工具和那些核心的笔记配方,能带走的全带走。老烟枪,你负责在外面望风,注意有没有人靠近。”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时间紧迫,也顾不上仔细整理了。我冲到我的“工作角”——那里同样被翻得一团糟,但幸运的是,那个藏在暗格里的简陋炼金工具包还在,伊莎贝拉女士给的手抄本和我的实验笔记也都在,只是散落在地上,沾了些灰尘。我像捧着珍宝一样把它们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还算完好的皮袋里。
哈罗德则主要在翻找那些金属件和他心爱的工具。他嘴里不停咒骂着那些该死的闯入者,手下却一点不慢,将还能用的微刻针、小钳子、锤子等一一捡回。
我们又搜集了一些散落的、尚未被完全破坏的材料,主要是那些研磨好的骨粉和密封完好的酸柠汁,这些是目前最容易变现和制作基础产品的东西。至于那些沉重的陶罐和铁皮,只能无奈放弃了。
不到半个小时,我们每人背上都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给我们带来希望和温暖,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家”,我咬了咬牙。
“我们走。”
从那个隐蔽的后门溜出去,是一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小巷。我们不敢停留,按照老烟枪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外城区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和巷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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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断壁残垣涂上了一层凄艳的橘红色。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新的落脚点,夜晚的外城区,比白天要危险十倍。
一路上,我们尽量避开主干道,专挑那些荒僻的小路走。偶尔能遇到其他在废墟中翻找物资的幸存者,双方都警惕地保持着距离,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麻木。
老烟枪对这条路果然很熟,他带着我们七拐八绕,有时甚至从半塌的房屋里穿行。大约走了快一个小时,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变得浓重起来。
我们快到码头区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老烟枪突然停了下来,示意我们蹲下。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比我们之前仓库还要破败的巨大建筑轮廓,低声道:“就是那边,那个屋顶塌了一半的大家伙。看到旁边那根歪脖子桅杆了吗?就是标记。”
那仓库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墙壁上布满青苔和裂缝,大门都不知所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等待吞噬什么的巨口。
“怎么进去?”哈罗德皱着眉问道,“直接闯进去太危险了。”
我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仓库侧面靠近河边的地方,似乎有一个较小的侧门,被一堆废弃的渔网和木桶半掩着。
“从那边试试。”我指了指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