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看着女帝近在咫尺的、写满焦灼的脸庞,那双总是跳跃着古怪念头的杏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影子。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关切,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穿透了她层层设防的心扉。
她再次轻轻挣了一下,这次凌薇薇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
“陛下,”苏清月垂下眼眸,掩去其中复杂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略微快了些许的心跳被她强行压下,“当务之急,是查清流言源头,掌握主动。臣以为,可从钦天监内部,以及近日与赵王府往来密切的几位言官入手。”
接下来的查证过程,凌薇薇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粘”着苏清月。
美其名曰“共同参详,学习政务”,实则就是各种不放心。苏清月在翻阅相关卷宗时,她就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到旁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苏清月与福德海低声交代调查事项时,她也凑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要不要多派点人?”“会不会打草惊蛇?”;甚至苏清月只是起身去倒杯茶,她都要下意识地问一句“你去哪儿?”
苏清月被她扰得有些无奈,几次想开口请陛下保持距离,专心处理其他政务,但一抬头,对上那双清澈又带着点依赖和不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这位陛下,平日里看着跳脱大胆,甚至有些混不讲理,此刻却像只受了惊的雏鸟,拼命想靠近唯一觉得安全的庇护所。
一种陌生的、类似于心软的情绪,在苏清月心底悄然滋生。
“陛下,”她将一杯刚沏好的、温度适中的清茶轻轻推到凌薇薇面前,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您不必如此紧张。臣会小心。”
凌薇薇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似乎也被熨帖了些。她捧着杯子,小声嘟囔:“朕没紧张……朕就是觉得,有你在旁边,比较安心。”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几乎等同于依赖。
苏清月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滴落在宣纸上。她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专注于眼前的卷宗,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奥秘。只有那悄然泛红的耳廓,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调查并非一帆风顺,线索几度中断。每当凌薇薇气得想骂人、拍桌子时,苏清月总能冷静地分析出新的方向,或是从看似无关的细节里找到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