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风忍不住低声开口，“你说，那纳米机械……会不会对晚晴有危险？”

苏小婉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目前处于休眠状态，未检测到活性或复制迹象。其功能和对宿主的长期影响，是未知数。”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医疗部正在尝试分析其结构和可能的技术来源，但进展缓慢。这种技术……超越了我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比‘净世教团’还高级？”

“不同于‘净世教团’表现出的风格。‘净世教团’的技术偏向于实用、粗暴，带着一种疯狂的仪式感。而这种纳米机械……更精密，更……‘完美’。”苏小婉斟酌着用词，“像是一件被精心打造的艺术品，目的不明。”

林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害怕吗？”

这次，苏小婉转过了身，隔着昏暗的光线看向他：“害怕是一种低效的情感，会增加误判概率。”

“我是问，你个人，害怕吗？”林风坚持，目光直视着她。

苏小婉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转回屏幕，只留下一个轮廓清晰的侧影。“担忧是存在的。未知意味着变量失控。而变量，是风险的同义词。”她顿了顿，极其轻微地补充了一句，轻得几乎像是错觉，“尤其是……涉及她在内。”

林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她重新变得冷硬的背影，知道这已经是这位理性至上的研究员，所能表达的最接近“担忧”和“在乎”的情绪了。

“我会保护好她的。”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对手是什么，来自哪里。”

苏小婉没有回应，但监控屏幕上，代表林风生命体征的曲线，在她刻意调出的角落里，平稳地波动着。

后半夜，林风接替了守夜。苏小婉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去厨房区域冲了两杯热可可——这是她数据库里记录的，有助于舒缓神经的非必需饮品。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林风面前的茶几上。“提神。虽然咖啡因效率更高，但考虑到你接下来的休息周期，热可可更合适。”

林风有些意外地接过马克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谢谢。”他尝了一口，甜腻中带着一丝苦涩，味道……意外地不错。

苏小婉端着另一杯，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口喝着，目光依旧落在监控屏幕上。两人没有再交谈，休息室里只剩下吞咽液体的细微声响和仪器运行的背景音。一种奇异的、并不尴尬的宁静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