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裟罗皱眉:“你们在聊什么无关的事?”
“有关。”神风收了笑,“我在说,我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稻妻为什么锁国,不明白神樱树的意义,甚至觉得将军大人的‘永恒’听起来像个暴君口号。可后来我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有人用命守着。”
他顿了顿:“我去过神社后山看过樱花。那天风特别大,花瓣一片片往下掉,但有一片卡在树枝缝里,晃了半天都没落。我就站在那儿看着,突然明白了——所谓的永恒,不是不让花谢,而是有人愿意站在树下,等着那最后一片花瓣别落地。”
九条裟罗眼神微动。
“我不是为了系统才留下的。”神风直视她,“也不是为了力量。我是看到一个老农,在锁国令解除后回到田里,跪在地上捧着土哭。他说这土里埋着他父亲的骨灰,三十年不敢回来祭拜。那一刻我就想,我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我不想让更多人因为恐惧、因为规矩、因为一句话就一辈子回不了家。”
他看向裂口:“所以我选择瞒下这个节点。不是不信任幕府,而是我知道,一旦消息传出去,恐慌会比魔物先杀人。将军大人能稳住局面,是因为她有威望;我没那个资格,但我可以选择不添乱。”
九条裟罗沉默了很久。
“你可知隐瞒深渊节点,按律当斩?”她终于开口。
“知道。”神风点头,“但我也知道,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乱了阵脚。将军若知情不动,是谋略;我若无知张扬,是愚蠢。我现在做的事,不是挑战制度,是在制度之外,多留一条活路。”
八重神子忽然轻笑:“裟罗,你说他是异类,可他心疼百姓的样子,像不像当年那个偷偷放走逃役少年的自己?”
九条裟罗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三月十七,神里家旧案卷宗第十七页。”八重神子慢悠悠道,“有个少年因父病逃役,被押送途中求你开恩。你没放他,但夜里让人把镣铐弄松了,还塞了三天干粮。后来他在乡下活了下来,去年还捐了一笔钱修桥。”
九条裟罗嘴唇动了动,没否认。
“你一直记得规则。”八重神子望着她,“可你也一直没真正放下人心。”
夜风拂过,营地里那点残火轻轻晃了一下。
九条裟罗缓缓解下腰间的水囊,伸手递向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