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万妖窟之主，猪妖王。

它实在是太胖了，肥硕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白骨王座都填满，一层又一层的肥肉堆叠在一起，如同融化的蜡油，从王座的缝隙中满溢出来。它长着一颗巨大的猪头，两只小得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眼睛，因为肥肉的挤压，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狡诈与残忍的光。两根粗壮的獠牙从它巨大的嘴巴里翻出来，上面还挂着肉丝。

此刻，它正用一只肥腻得看不见指节的蹄子，抓着一条不知什么生物的大腿，往嘴里塞。油水顺着它的嘴角，流过它那肮脏的、满是褶皱的下巴，滴落在胸前黑乎乎的硬皮上，汇成一条油腻的溪流。

“大王！”黄鼬妖谄媚地弯下腰，尖声道，“您要的新娘子，小的给您带来了！”

猪妖王闻言，慢吞吞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它抬起那颗巨大的头颅，眯成缝的小眼睛，朝着叶染的方向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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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它的目光落在叶染那张沾着尘土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上时，它那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贪婪至极的光芒。

它将手中还剩一半的兽腿随手一扔，那条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进一个倒霉小妖的怀里。

“嗬嗬嗬……嗬嗬嗬嗬……”

一阵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从猪妖王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它笑的时候，全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座晃动的肉山。

“好……好！好得很！”它的声音粗嘎而沉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油腻的腥风，“比画像上……还要美上十倍！”

它那双小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叶染身上从头到脚地扫视着，仿佛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品相极佳的牲口。

“抬起头来！让本大王……好好瞧瞧！”猪妖王命令道。

架着叶染的蝙蝠妖手上用力，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了头。

叶染的脸，完整地暴露在了所有妖物的视线中。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脆弱，带着泪痕与灰尘，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却盛满了惊恐与绝望，如同受惊的小鹿，足以激起任何生物心中最原始的破坏欲。

整个嘈杂的洞窟，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就连那些最粗鄙的妖物，也被这极致的美丽与脆弱所震慑。

猪妖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类似猪哼的叹息。它伸出那条又粗又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满是油污的嘴唇，眼中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下来。

“带过来！”它迫不及待地挥了挥蹄子。

叶染被两个小妖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白骨王座之下。

那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浓重体味的妖气，如同实质的墙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王座上那个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身影，看着它那双贪婪的小眼睛，看着它嘴角滴落的油污……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恐惧”。

而她的灵魂，却在冷静地计算。

距离，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