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带着一阵风。
陆振华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子,肩背虽不如年轻时那般笔直,却依旧透着军人的硬朗,拄着那根拐杖大步走进来单刀赴会,唯有眼底的锐利与怒火交织,直直落在背光处的曦滢身上。
守在门外的于曼丽小心地把门带上,顺便将走廊里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与喧嚣人声都隔绝在外,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安静,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陆念萍!”他拐杖往实木地板上重重一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当年在东北,你指着你父亲的鼻子骂他是个逃兵,怎么如今穿上这身洋装,成了日本人的爪牙?你对得起陆家的血性吗?你哥不管束你吗?”
“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把你我的关系买断了。”曦滢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平静的陈述事实,“至于我哥,你也管不着。”
人家在美利坚给国内努力奔走筹资呢,怎么都比这个蜗居的老豹子有血性。
“少跟我来这套!”陆振华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陆振华的女儿!跟我回陆家,我倒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记起来自己流的是中国人的血,不是倭寇的狗!”
曦滢一个走位,丝滑的避开了陆振华的拉扯:“瞧你这话说的,十年之前,你留在东北的那些,你夫人已经不再是你的夫人,你子女也不再是你的子女,你自己把他们抛弃了不是?你管不了我。”她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当了逃兵,我从没有。”
她的目光锐利,坦坦荡荡的刺向陆振华。
陆振华被这话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拐杖在地板上又狠狠顿了一下:“我那是……是为了保存兵力减少无谓牺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家国大义!”他眼神闪烁,当年弃守东北的愧疚与如今被女儿指责的怒火交织在一起,竟一时语塞,找不到更有力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