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不过待了大半年光景,御驾按惯例又要启程前往热河行宫,开启一年一度的塞外行围之事。
康熙此次塞外行围,只带了太子爷胤礽和八阿哥胤禩两个阿哥,其中若说对太子是一以贯之的爱宠,有意让他随行历练,熟悉塞外的势力与八旗军务;那对于老八来说,就是毫不遮掩的防备了。
一方面,自胤禩被锁拿会审之事过后,朝中与他私下交好的大臣便从未停歇活动。他们或是联名递上奏折,为胤禩开脱结党之罪,称其只是“礼贤下士、善待同僚”;或是单独进言,极力称赞胤禩平日德行宽厚、体恤下属,恳请康熙从轻发落,恢复其爵位与差事。更值得留意的是,李光地等一众手握实权的朝中重臣,竟也纷纷公开站在了胤禩一方,形成了一股足以影响朝堂决策的顽固势力,这让康熙不得不警惕。
而胤禩的影响力,远不止于朝堂之上。
他不仅与同宗贵胄往来密切,极力笼络各方势力,频频设宴款待、馈赠厚礼,极力笼络各方势力;在江南文人圈层中,他亦有着极好的口碑与声望。
他的侍读何焯乃是当世着名的学者、藏书家与书法家,曾师从钱谦益、方苞等文坛名士,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在江南文人中声望极高。
何焯时常受胤禩所托,在江南各地搜购珍本典籍,对当地寒门士子更是礼遇有加、厚待备至,不仅出资资助他们求学,还为有才之士举荐差事。久而久之,江南读书人皆对胤禩赞誉有加,纷纷称其“实为贤王”,其声望也随之日渐高涨,隐隐有超越太子之势。
破罐子破摔的胤禩现在只能任由不受自己控制的“党羽”施为,声望日隆的模样,让康熙这位素来“凡事皆在朕裁夺”、掌控欲极强的君主极为不满,更难以容忍。
他绝不敢放心将胤禩留在京城,生怕自己离京之后,胤禩趁机勾结党羽、串联内外、图谋不轨,遂特意命其伴驾随行,将他牢牢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严加看管,断绝其暗中操作的可能。
与此同时,他又下旨命与胤禩交好,或者曾经交好的皇子留守京城,且严禁他们与胤禩通过书信、密使等任何方式互通消息,层层设防、步步为营,杜绝一切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