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却还是沉声道:“让她进来。”
良妃本就因胤禩二度被削爵圈禁之事忧心成疾,连日来水米不进,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被两名宫女搀扶着才能站稳。
她虚弱地屈膝跪地,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执拗的恳求:“臣妾……叩见皇上,求皇上……开恩,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罚臣妾,宽恕八阿哥一次。”
相较于德妃,良妃不得宠又自卑,她的求情显得格外卑微,话未多说便已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却仍执着地叩首:“八阿哥糊涂,犯了大错,臣妾愿代他受罚,只求皇上能给他一个忏悔改过的机会。”
康熙看着良妃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语气愈发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代他受罚?你替得了吗?胤禩野心勃勃,暗中结党营私,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私通御前宫女、窥伺朕躬,朕没杀了他都是轻的,从他开始结党,朕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了他多少次机会,他便置若罔闻,他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良妃身子一颤,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仍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辩解:“皇上,八阿哥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挑战皇上。他自小因臣妾出身低微而自卑,总想争口气,才急于证明自己,求皇上念及父子情分,再给他一次机会。”
“父子情分?”康熙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决绝,“他做出这等丑事,怎么没想过父子情分?至于你,” 康熙的目光骤然落在良妃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教子无方,纵容儿子为非作歹,本就该受罚。既然你选择站在儿子一头,那便是要跟朕割席了,朕便将你赐给辛者库管领穆森,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往后再不许踏入紫禁城半步!”
穆森作为正黄旗下包衣,和良妃同一旗籍,又同龄,甚至她阿玛曾经的官职也和穆森一样,康熙这一手,及其杀人诛心,若良妃不成他康熙的妃子,应该也就是这个归宿,辛者库之女,只配嫁给辛者库之人。
清廷素来讲子凭母贵,康熙这是直接把胤禩之母都抹杀了。
此时,康熙是在打击政敌的母亲,而全然不再把良妃当作自己的妃妾。
良妃如遭雷击,浑身瞬间瘫软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康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皇上……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