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神锐利地扫过如意,又转而问侍卫道:“先说说,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领头的侍卫连忙起身回话:“回太后、皇上,奴才们查过了,今夜的烟火虽飘向冷宫方向,但实际上离得很远,况且火星都在高空燃尽,绝无引燃院落的可能。这火……是从乌拉那拉氏的厢房里先燃起来的,奴才们灭火时发现,厢房内有明显的引火物,像是干稻草和旧帐幔。”
乾隆脸上的恻隐之色瞬间凝固,目光重新落回如意身上,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冷冽,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如意浑身一颤,垂下眼帘,指尖紧紧攥着残破的衣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肩膀微微颤抖着,透着几分无助。
不管是不是她干的,她一向是百口莫辩的。
太后冷哼一声:“好端端的,厢房怎会无故起火?必须详查!”
乾隆沉默片刻,最终沉声道:“既然厢房烧了,那就将如意换个偏殿看管,派太医为她诊治。王钦,你亲自督办此事,务必查清楚火起的缘由,不得有误!”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如意苍白的侧脸,眼底情绪复杂,最终还是扶着太后转身离去,留下满院狼藉与侍卫们忙碌的身影。
乾隆回到坤宁宫之时,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曦滢见他这样,问他:“是冷宫的火势棘手?”
乾隆伤春悲秋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冷宫倒也没烧得太严重,只是忽然看见了如意——几年不见,她看着见老了。”
曦滢听着,心里暗自寻思:如意没进冷宫之前本就偏爱老成素雅的装扮,如今在冷宫里磋磨几年,能不老吗?只是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只等着他下文。
果然乾隆在殿中踱了两步,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她在冷宫里熬了这些年,当初的罪也赎得差不多了。若这火真是意外,倒不如……放她出来,寻个僻静的院落安置,也算全了往日在潜邸的情分,只是……”
他既心疼如意的憔悴狼狈,又无法忽视那桩桩可疑之处——帝王的多疑与对旧人的恻隐在他心里反复拉扯,像两股力道拉扯着他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