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看着一脸天真温柔的香菱,想想这姑娘一辈子都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说话软、性子软,从不记仇,从前这么苦,还是觉得自己如今好好的。
但曦滢还是把甄士隐和封氏的现状告诉了香菱。
一旁的黛玉静静听着,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侧眸看向曦滢,姐姐不过比自己大三岁,与英莲也算是同龄之人,按理说不可能见过远在姑苏的甄英莲,也不该知道甄士隐家的事,如今又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可黛玉性子通透,素来知趣,知晓曦滢若是愿意说,自然会主动告知;若是不愿,即便自己再三追问,也未必能得到答案,反倒会显得唐突,于是便将满心的疑惑悄悄压在心底,未曾多言半句,只默默看着香菱,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怜悯。
曦滢余光瞥见黛玉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心中了然,却也没打算说破。
黛玉本就有七窍玲珑心,心思敏感细腻,二人这般相处,一个不愿追问,一个不愿多言,反倒少了许多尴尬,多了几分自在。
更何况,那些隐秘之事,牵扯甚多,她也不想费心编造谎话来哄骗黛玉,索性便这般,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各自安好。
只是曦滢一说完,香菱便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踉跄着扶住身边的廊柱,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呜呜咽咽的,一声声悲切又委屈,听得人心里发酸。
黛玉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从袖中取出帕子,递到她手中,柔声安慰两句,便让她哭个痛快。
她们姐妹二人身边的仆从,素来规矩森严,行事端庄,不似荣国府的下人那般散漫随意、偷奸耍滑,平日里一言一行都恪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即便如此,在这般情境之下,哭的权利还是有的,没人会去苛责一个刚刚得知家人惨状、满心悲戚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