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微点头:“本来我有些犹豫的,毕竟爹养了我这么多年,视我如己出,若是我改回景姓,怕他心里难过,也怕旁人议论他。但是他劝我,从前他是受我父亲之托,照顾我长大,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也不能忘了那些逝去的亲人,改回景姓,既是对亲人的告慰,人不能忘了自己是从何处来的。”

她说的爹是救她,又养育她长大的孙愚。

孙若微转头看曦滢,问她:“你呢?会恢复身份吗?”话问出口,大概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曦滢的情况,与她是不同的。

曦滢摇头:“若我恢复身份,那我就是欺君,不仅我欺君,就连胡家也罪犯欺君。”

一条罪没了,又加一条,没这个自找麻烦的必要。

今天终于选定了道观的地点,就在房山,当年本来给姚广孝选的修庙的几个备选地之一。

曦滢回去把结果缮写成折子递交给了徐太后,徐太后点了头,工部就要动工了。

就在此时,胡善围给张皇后和徐太后递交了辞呈。

徐太后如今不问世事,宫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了张皇后。

这是胡善围第二次辞职了,奏折中,她言明自己自洪武年间入宫,已经为宫廷服务了三十年有余,惶恐有朝一日人老昏聩,愿意退居二线,随修行的太妃去道观发挥余热。

她没再提离宫的事情,毕竟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皇家不可能爽快的答应放她自由离开的。

这次张皇后很爽快的答应了。

因为胡善围对于她家而言,已经没有太多价值了。

从前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当时需要跟胡善围跟结个善缘,就凭她在朱棣面前转圜一二,东宫也能松口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胡善围依旧还是捏着尚宫局的胡尚宫,只要她待在这个位置,她的立场大概率就已经从站他们一面,天然的转向了站自己的妹妹胡善祥那边。

这样一来,她这个皇后摆在哪个位置合适?

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张皇后也得培养自己的嫡系亲信,老人愿意识趣让位,那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