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工农兵学员推荐,政审、日常表现、在岗评级、综合测评条条都是卡死了的。
江卫民踏实本分、勤恳肯干,综合各方面的条件,几轮公示、层层复核下来,机关最终敲定人选,名额十拿九稳归属江卫民,只差最后一道签字备案,就能尘埃落定。
消息传开,梅莉亚彻底慌了。
为了留住这个名额,梅莉亚放下所有骄傲,连日奔走。她一趟趟跑军区机关、跑学校政审组,低声下气求情,一遍遍诉说许放的牺牲、母子二人的不易,恳求组织酌情优待烈士遗孤。
可所有求情尽数石沉大海。
工作人员无奈告知她,综合测评差距是属实的,制度面前人人平等,没人能够破例更改结果,除非本人放弃。
前路堵死,万般无奈之下,梅莉亚彻底卸下了所有身段与尊严。
入夜,海风凛冽,夜色沉沉,整座家属院灯火渐熄,一片静谧。
梅莉亚独自一人,踩着清冷月色,一步步走到江家院门前。
她抬手,轻轻叩响了江家的院门。
这一次,她不是昔日与安杰交恶的前闺密,也不是受人敬重的烈士遗孀,只是一个为孩子搏前程、走投无路,不得不低头的母亲。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径直进了卧室。
安杰和江德福正坐着闲谈,一抬头就看见她凌乱的鬓发、单薄的衣衫,还有一双熬得通红、泛着水光的眼睛。
没等两人开口招呼,梅莉亚双腿一弯,直直跪在了他们面前,积压多日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她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哽咽又恳切,低声苦苦哀求:“安老师,江司令,我今晚不顾脸面过来,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求求你们,行行好,把去南京上学的这个名额,让给我家萌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