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个人论述结束后,论坛正式进入互动研讨环节,真正有张力的专业交锋,此刻才正式拉开序幕。

短暂沉默后,曦滢本着严谨的循证医学立场开口,直击行业痛点:“何医生的随访病例很详实,但我依旧要提出临床上的顾虑。”

“按照现行指南肿瘤治疗的疗效评价体,以影像学效果、免疫指标波动、患者远期生存期为核心金标准。目前中医肿瘤康复领域,普遍缺少大样本前瞻性RCT研究,没有统一的分层标准、联用规范与安全阈值。”

“临床上很多患者,在规范治疗期间,自行联用各类中医调理方案,非但没有起到辅助作用,反而干扰免疫细胞活性、影响体内炎症指标,打乱临床试验评估体系,甚至延误正规抗肿瘤治疗。这是目前中西医协同最大的争议与隐患。”

曦滢不否定任何医学体系,但绝不接受无规范、无依据的盲目联用。

“李医生,现代医学看的是病灶,是数据,是生存期,是医学技术的上限与突破。”简单一句话,精准拆分出两个医学体系的核心差异,但也让对话产生了一些张力,“而传统医学看的,是病人。”

其他几个医生也热切的加入了讨论。

一场圆桌会,并不会达成什么共识,但只要能够启发到一些同行一些东西,那就没白开。

其实肿瘤方面的研究,每年不见得会出现太多超过共识的东西,以至于所谓的圆桌会有时候显得有些老生常谈。

但今年因为曦滢和何苏叶这两条鲶鱼的加入,让会议增加了一点张力。

曦滢敏锐捕捉到了何苏叶藏在相对理性表述下的隐性情绪——他对现代医学处置终末期肿瘤患者的方式,藏着几分察觉的抵触。

他当然不会直白否定西医的救治价值,毕竟临床的时候,他也得借用一些现代医学的手段,言谈间也始终保持着得体分寸,可每当话题落到终末期姑息干预、高强度持续靶向治疗这类方案上,何苏叶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多年前自己母亲去世时候的场景,语气总会下意识多几分锐利,观点也偏向极致的人本主义。

这份克制的抵触,本质是心底的旧怨与意难平。

他内心对西医是带着怨念的。

当年母亲罹患乳腺癌,在父亲的影响下进行的是西医的规范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