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底层认知对象不一样,各有侧重,说不上什么高下之分。
“但这并不代表现代医学没有个体化的部分,比如我研究的细胞,那就是个体化的精准医疗,算是现代医学向上发展的方向吧。”
何苏叶有些意外,他以为曦滢这种纯在欧美医学院体系培养出来的专家,大概是对中医不屑一顾的:“没想到李医生也知道辨证论治?”
曦滢忍不住笑了:“我打小也是在国内长大的,抛开这一点不谈,中西方的传统医学多少也有些共通之处。”
“况且现代医学虽然偏向科学主义,也不代表我们没有人本关怀,医学的终点是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稍稍停顿,她轻声道出那句经典箴言:“‘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这句是个医学生都听过的话,可出自一个美利坚医生的座右铭。”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抵触的。”
何苏叶愣住一秒,原来她察觉到了呀,但她并没有当众说穿。
冬夜的风穿过树梢,簌簌落了满地细碎光影,他沉默片刻,坦然承认了心底的执念与偏颇。
“我承认,我对西医的治疗一直带着私人偏见。”何苏叶声音放得很轻,坦诚的剖白,“我见过太多终末期病人,被机器、指标、疗程推着往前走,治疗没有停过,痛苦也没有停过。旁人看是生存期延长,我看到的,是病人最后的尊严和体面被一点点耗空。”
何苏叶抬眼看向她,语气诚恳:“所以我下意识会抵触过度干预,和一切只为数据服务的治疗方案。”
“但怎么说呢?比起失去生命,大多数继续接受治疗的人还是愿意承受痛苦的。”
人的求生欲是难以估量的变数,哪怕最终无法战胜病魔,但是也还是想多活一点是一点。
两人伫立在年末空旷的广场上,晚风徐徐,吹散了白天积攒的一些张力。
何苏叶说:“跟你聊过,我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短短的聊天,似乎让双方都改变了各自对对方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