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淑人这话说得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砸得程子怀心头一跳。

他狐疑地望向自己这位十几年不曾往来的大嫂。

只见她慢悠悠理了理衣袖，带着几分看好戏的闲适。

“大嫂有何高见？”

程子怀压下心头的不快，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真有法子能保全程家的脸面，倒也不介意听上一听。

冯玉兰却按捺不住，抢先开了口。

“这等烂摊子，我就不信还能有什么好主意。”

她狠狠瞪了程知意一眼，话里话外皆是怨怼。

“如今婉月名节尽毁，肚里还揣着周家的骨肉，这事传出去，我们程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京中。”

“弟妹这话就说错了。”

程淑人轻笑一声，眼神落在冯玉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正因为如此，才要赶紧想个万全之策，将这桩丑事变成一门板上钉钉的亲事，才是正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程子怀。

“我膝下有个养女，名唤知窈，想来子怀也是知道的。”

“早前伯爵夫人托了媒人上门，有意求娶知窈，只是我瞧着她年纪尚小，便回绝了。”

“如今看来，倒也是桩缘分。”

冯玉兰一听，立时就炸了。

“程淑人真是打得好算盘。”

她尖声叫道，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

“凭什么你女儿就能捡这个大便宜，堂堂正正嫁进伯爵府做正头娘子。”

“我们婉月怀着周家的骨肉，反倒要沦为妾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程子怀闻言，也沉下脸来。

“大嫂，你这未免有些……”

“闭嘴。”

程淑人冷冷打断他，眼神扫过这对愚不可及的夫妻。

“你当伯爵夫人是什么人？她今日能当众掌掴自己的儿子，拂袖而去，便是打定了主意绝不会让林婉月进门。”

“还指望她见到孙子心软？”

程淑人毫不留情地戳破冯玉兰的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