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看着那个微微颤动的指针,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推演明天的操作。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叶安听到了。
芬格尔走到围栏边,趴在栏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
海风太大,火机打了三四次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瞬间被风吹散。
一根。两根。三根。
烟灰被风吹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芬格尔没有说话,叶安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一个盘腿坐着看指南针,一个趴着抽烟。
第七根的时候,叶安开口了。
“师兄,不用紧张。”
芬格尔的手指顿了一下,烟灰掉了一截。
“明天你就能看到师姐了。”
芬格尔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没紧张。”
叶安笑了一声:“你从上飞机开始,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这还不叫紧张?”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头掐灭在栏杆上。
“其实我一直在想,她要是活过来,第一句话会跟我说什么。”
他顿了顿,“会不会骂我,这么多年都不去找她。”
叶安没有回答。他知道芬格尔不需要答案。
芬格尔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叶安说,“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搞。万一搞砸了……”他没说下去。
芬格尔转过头看着他。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却格外认真。
“搞不砸。”他说,“我相信你。”
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更不能搞砸了。”
芬格尔也笑了,点上第八根烟,继续趴在栏杆上。
叶安转身走下平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师兄。”“嗯?”“明天记得穿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