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的眼皮抬了一下,那双竖瞳的光缝变宽了一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加工坊的方向。
然后它的鼻孔又翕动了几下,这一次比之前更用力,像是要把空气中所有的气味都吸进肺里。
唐禾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它在等春花的孩子出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唐禾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憨憨这样,唐禾也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化它的行为,也不敢抽身去看春花。
她林浩唐爸许竞四人站在水潭边,和它对峙着。
身后加工坊的方向,春花的痛叫声一阵比一阵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唐禾度秒如年忐忑不安,她想去看一眼,又怕自己转身的瞬间憨憨动了。
好在加工坊那边虽然嘈杂,却始终没有人再跑出来找她。
柳枝阿妈的声音偶尔会从窗口飘出来,急促但有条理,没有人哭喊着跑出来说“不好了”。
这说明情况还在掌控中。
夜色在僵持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月亮从西边的山脊线上滑下去,最后一点银白色的光芒消失在山的那一边。
天空变成了深蓝色,东边的山脊线上,一抹鱼肚白缓缓地铺展开来,像有人在天边轻轻地拉开了一道口子。
这场僵持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就在天边的鱼肚白又亮了几分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划破了夜空。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夜色,穿透了所有人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唐禾的神经猛地一松,眼眶莫名发酸,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唐爸脸上浮起一层喜色,激动道:“生了生了!”
林浩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嘴里喃喃道:
“这可是在基地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娃女娃?”
许竞难得地加入了群聊,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说了一句:
“管他男娃女娃,都得学打架。”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孩子做什么他说了算一般。
但唐爸和林浩居然同时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十分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