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秒。先祖意志那洪钟大吕般的宣告和毫不留情的揭露，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凯恩大臣以及所有可能心怀异念的兽人脸上。

翠绿色光晕缓缓从苏晚晚周身收敛，她放下手，眼神清冽平静，仿佛刚才那引发天地共鸣、得到先祖认证的并非是她。只有微微加快的心跳和与霍霆越紧紧相扣、传递着无声力量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霍霆越依旧保持着将苏晚晚半护在身后的姿态，他冷冽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从面如死灰、浑身微微颤抖的凯恩大臣脸上扫过，又缓缓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神色各异、惊疑不定的兽人权贵和祭司。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属于巅峰强者的威压和龙血守护者特有的、对“伪物”与“污染”的天然排斥感，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开来，让许多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压力。

终于，那位主持仪式的、须发皆白的大祭司率先回过神来，他浑浊却睿智的眼眸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他颤巍巍地向前几步，朝着苏晚晚深深躬身，声音苍老而虔诚：“先祖显灵！认证引导者！我等……谨遵先祖意志！”

有了大祭司的带头，其他大部分尚处于震惊和迷茫中的兽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朝着苏晚晚躬身行礼，之前的种种试探、猜疑、甚至隐藏的敌意，在这一刻都被这绝对的认证击得粉碎。在泰拉玛伊，先祖意志是最高、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凯恩大臣孤立在那里，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涨得通红。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他看着被众人恭敬环绕的苏晚晚，看着如同最忠诚壁垒般护在她身侧的霍霆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计划失败的挫败与恼怒，有对先祖认证的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难堪与挣扎。

霍霆越没有给他太多调整的时间，他向前半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锁定凯恩大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凯恩大臣，关于这被污染的‘澄心之泉’，以及先祖意志口中的‘伪物’……你是否，该给我们，也给所有忠于泰拉玛伊的子民，一个解释？”

他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矛头直指凯恩大臣，毫不留情。

凯恩大臣身体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霍霆越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在周围所有族人投来的、带着怀疑与质询的视线下，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在先祖意志亲自认证引导者并点破“光”为伪物之后，任何关于圣水无事的辩解都将是苍白无力且愚蠢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颓然，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最终，他低下头，避开了霍霆越的目光，声音干涩地开口：“……是……是我等失察……竟让圣物被污……请引导者大人，霍指挥官……恕罪。”他没有承认自己知情，只将责任推给了“失察”，但这已经是眼下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霍霆越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穷追猛打。他知道，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狗急跳墙。眼下，借着先祖认证的余威，暂时压制住皇室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动，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向苏晚晚，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询问。

苏晚晚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微微颔首。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凯恩大臣身上，声音清越而带着一种引导者特有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圣物被污，非尔等所愿。当务之急，是查明污染源头，净化圣物，而非追究一时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