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市井初行

指挥官府邸的书房,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巨大的星际战略图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帝都星几个主要平民聚居区的详细布局图和民生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硝烟与能量的冷冽,而是一种……略带陌生的、属于人间烟火的生气。

苏晚晚站在光屏前,一身简单雅致的藕荷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引导者的威严,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温婉。她指尖轻划,调阅着系统提供的民生数据库——市井物价、手工业分布、常见疾病类型、学童启蒙情况……海量的信息在她沉静的眼眸中流转、归纳。

霍霆越站在她身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着。他依旧习惯性地站得笔直,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军刀,只是身上那身象征至高权柄的墨黑色指挥官礼服,换成了一套深蓝色的、质地精良却依旧难掩其凛冽气势的常服。这身衣服让他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一定要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让他面对千军万马,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混入熙攘人群,体验所谓的“民间调研”,这实在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范畴。

苏晚晚从数据流中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清浅的笑意和不容动摇的坚定:“文明复兴,不能只停留在数据和战略层面。它的根,在民间。不了解最普通的人如何生活,如何思考,我们的理念就是无根之木。”她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而且,你答应过我的,这段时间陪我。”

霍霆越看着她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到嘴边的反对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般,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悬浮车悄然驶离了指挥官府邸,汇入了帝都星庞大的人流车海。车内,霍霆越脊背挺直地坐着,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高大的身躯在相对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有些局促。

苏晚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好笑,又有些暖意。她知道这对于他而言是何等的不习惯。她悄悄伸出手,覆在他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手背上。

她的手微凉,柔软。霍霆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他依旧目视前方,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悬浮车在一个繁华的街市入口处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喧嚣的声浪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料、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习惯了指挥中心绝对安静和空气净化系统的霍霆越下意识地蹙紧了眉。

苏晚晚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种久违的新奇与光彩。她拉了拉霍霆越的手:“走吧。”

踏入人流,霍霆越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晚晚护在自己身侧,用身体隔开可能存在的碰撞。他的动作自然而强势,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被他那即便穿着常服也难以掩盖的冷硬气场和过于出色的容貌所震慑,不自觉地向两旁避让。

苏晚晚有些无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放松点,霆越,我们现在是‘普通人’。”

霍霆越低头看她,眉头依旧锁着:“这里人太多,太杂。”他无法放松,他的本能就是警戒与守护,尤其是在她身边。

苏晚晚知道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他,只好由着他去。她将注意力转向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摊贩。卖糖人的老伯手法娴熟,绘制出飞禽走兽;布庄的老板娘热情地招揽着客人;孩童举着风车从他们身边笑闹着跑过……这一切,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系统资料库中的记载,陌生的是这种鲜活的、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

她在一个卖手工编织物的摊前停下,拿起一个用彩色丝线编成的、样式古朴的同心结,仔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