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依旧通红,尴尬得挠了挠头,匆匆跑上岸,手忙脚乱穿上裤子,全程羞赧不已,一句话都不好意思说。
方才那长达数个小时的窘迫煎熬,足以让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记很久。
两人收拾妥当,一路说笑打闹,各自道别,分头回家。
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换身干净衣服,奶奶便一脸凝重地迎了上来,带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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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你观音寺的正孝伯伯,今天下午走了!”
“啊,走那部去了?”
“因病没撑住,人不在了!”
奶奶短短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让王泽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没了方才玩水的轻松笑意。
王正孝伯伯,是爷爷的干儿子,也是王家本家的远房伯父,双重亲缘羁绊,让两家人往来格外密切、亲厚和睦。
从小到大,王泽经常跟着爷爷奶奶去上坪村观音寺串门。逢年过节、日常闲暇,时常在王正孝伯伯家吃饭、留宿、玩耍。
这位伯父性情温和、心地善良、待人宽厚,一辈子老实本分、勤恳顾家,待他格外疼爱温和,从来没有过半分严厉,是他心底格外敬重的长辈。
骤然听闻长辈离世的消息,一股浓浓的惋惜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堵得胸口发闷,满心不是滋味。
逝者为大,恩情难忘。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晨曦未启,天色微青,王泽便早早起身,简单洗漱过后,独自翻山越岭,赶往观音寺,送王正孝伯伯最后一程。
抵达逝者家中时,灵堂已然搭建完毕,白幡肃穆,香烛摇曳,哀乐低回,满院皆是肃穆哀伤的氛围。远近亲友、邻里乡党陆续赶来吊唁,人人面带惋惜沉痛之色。
王正孝伯伯一生清贫,家境贫寒,一辈子扎根深山,勤恳操劳,未曾享过几日清福。家中没有丰厚积蓄,也没有体面家产,因此葬礼一切从简,朴素冷清。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热闹的乐队演出,没有繁杂的排场。前来吊唁的亲友人数不多,场面冷清朴素,远不如村里寻常红白喜事热闹隆重。
王正孝伯伯一生养育四个女儿,个个懂事孝顺。
大女儿王红梅、二女儿王红兰,早已成年出嫁,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三女儿王红竹,为了留在家中照顾父母,招了上门女婿,常年留守家中尽孝。
最小的四女儿王红菊,自幼不喜自己的名字,后来自行改名王红莉,刚高中毕业,年轻稚嫩,尚且未曾外出谋生。
四个女儿看着父亲离世,个个悲痛落泪,难掩哀伤,守在灵前,终日跪拜祈福,满心不舍与痛心。
葬礼流程简单朴素,宾客往来稀疏,白日的吊唁仪式匆匆落幕。
夜里九点左右,天色彻底深黑,夜幕笼罩山野。近处的邻里宾客、路途较近的帮忙乡人,纷纷吃完席面,陆续道别归家。
庭院里的人越来越少,喧嚣渐渐褪去,氛围愈发安静肃穆。
只剩下一众至亲家属、本家晚辈,还有王泽这种路途遥远、不便返程的亲友,留下来通宵守灵坐夜,尽最后一份孝心。
长夜漫漫,通宵守灵枯燥又煎熬。
为了打发漫长的守夜时光,缓解肃穆压抑的氛围。也让熬夜守灵的众人,不至于困倦犯困。
王正孝伯伯的二女婿,特意搬出老旧影碟机和投影仪,在庭院空白处挂起幕布,播放老电影。
昏黄的灯火,摇曳的香烛,循环播放的老电影,成了深夜灵堂最温暖的慰藉。
按照乡下规矩,能够留下来通宵守夜的,皆是关系亲近的至亲本家。除去少数几位远道赶来的年长宾客,余下大多都是主家的子侄晚辈、邻里。
这群年轻人年纪相仿、大多相识,要么是本家亲友,要么是昔日同窗。
夜色静谧,电影画面缓缓播放,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看电影,一边低声闲谈说笑,聊着日常琐事、校园过往、乡里趣闻,冲淡了深夜的冷清与哀思。
人群之中,一个格外显眼的少年,吸引了王泽的注意。
少年名叫王楠相,是王正孝伯伯的堂侄儿,也算王泽的远房堂兄。
他身形高挑挺拔,皮肤是少见的白皙细腻。完全不像,常年日晒雨淋的山里人。
最惹眼的是,他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金黄色,在昏暗的灯火下格外亮眼新潮,气质时髦,和山里质朴的少年截然不同。
一眼就能看出是见过世面、在外闯荡的人。
众人闲聊闲谈之际,王泽悄悄向身边人打听,才知晓王楠相一直在城里学艺,好像是美发造型。
已经在外学习了许久,算得上是有手艺、见世面的年轻人。
得知这个消息,王泽瞬间眼前一亮,心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兴趣。
这段时间,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走出大山、学一门手艺谋生。此前在葬礼上偶遇乐队姐姐,本打算去县城文化馆学习乐器,可细细考量过后,心里始终存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