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帐内有些突兀。“文惠(魏种字),你还记得初平三年,我为何要举你为孝廉吗?”
魏种愣住了。那年他还是陈留郡的小吏,因弹劾郡守贪墨被构陷下狱,是时任东郡太守的曹操力排众议,不仅为他平反,还亲自写了荐表,将他举为孝廉。“明公说…… 说我有‘澄清天下之志’。”
“是啊,澄清天下之志。” 曹操走到他面前,指尖划过案上的荐表副本 —— 那是他重生后特意从旧档中找出来的,墨迹已有些发灰,“你出身寒门,却敢顶撞权贵;家境清贫,却将俸禄尽数周济乡邻。我那时便想,这乱世里,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帐内鸦雀无声。将领们大多只知魏种叛逃之事,却不知这层渊源。
“那你又为何要叛我?” 曹操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 —— 他重生归来,最恨的便是背叛,尤其是来自自己曾寄予厚望的人。
魏种的脸瞬间涨红,喉结滚动着:“吕布偷袭兖州时,各县皆叛,我…… 我以为明公必败。陈宫、张邈皆说,明公挟天子以令诸侯,终非汉室忠臣。我…… 我一时糊涂……”
“糊涂?” 曹操冷笑,“你逃往河北投奔袁绍时,可曾想过当年狱中的一碗热粥?可曾想过这封荐表上的‘澄清天下’四字?”
魏种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罪该万死!臣…… 臣后来在袁绍帐下,见他僭越之心昭然,才知明公才是真能安定天下之人。可臣…… 臣无颜回头……”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吹得烛火摇曳。曹操望着地上的魏种,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前世的魏种,叛逃后再无音讯,而这一世,命运竟让他以这样的方式重归。重生的意义,难道不是要弥补遗憾吗?
“起来吧。” 曹操忽然说道,“你背叛我,是为糊涂;但你未助袁绍为恶,也算尚存良知。” 他转向众将,朗声道,“魏种虽有过,但其才可用。即日起,任命魏种为河内太守,总领河北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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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皆惊。乐进忍不住上前:“明公!魏种曾叛……”
“既往不咎。” 曹操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天下未定,正是用人之际。若因一时之过便弃其才,何以收拢天下人心?” 他看向魏种,“河内紧邻袁绍,乃是前线重镇。你若能守住此地,便是将功补过;若再有异心……”
“臣万死不辞!” 魏种抬起头,眼中含泪,“明公不杀之恩,臣粉身碎骨难报!此生定以河内为盾,绝不让袁绍越雷池一步!”
曹操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河内太守的印绶,亲手递给他。印绶冰凉的触感传到魏种手中,他忽然明白,这位明公的胸襟,远比传闻中更为宽广。
当晚,魏种收拾行装准备赴任时,曹操单独留他说话。“文惠,” 曹操看着窗外的月色,“河内有个叫杨俊的小吏,你可提拔重用。此人有识人之明,将来必成大器。”
魏种心中一动 —— 杨俊正是当年为他鸣冤的小吏,曹操竟连这等细节都记得。他重重叩首,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帐内,郭嘉看着曹操,眼中带着探究:“明公今日之举,怕是会让天下人非议。”
“非议便非议吧。” 曹操拿起那封荐表,轻轻折好,“我要的不是人人称颂,而是天下安定。魏种若能守住河内,胜过十万雄兵。” 他想起前世官渡之战的惨烈,若能让河内成为稳固的防线,或许能少许多牺牲。
烛火在案上跳跃,映着曹操深邃的眼眸。重生的秘密藏在心底,无人知晓。但他知道,每一个被改写的命运,都在让这乱世,朝着更好的方向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