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来的这个日本人不认识,对……他手下好像还有个中国人,挺厉害……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教主不信任那个人,大家都是相互利用……我们只知道前几天晚上那伙人准备渡河……教主就带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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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中国人?专门打探消息?……
“那个中国人,”马如龙追问,“长什么样?叫什么?”
“不知道……”那人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教主很多事都不说,除了服部半藏,没有人知道细节……”
那你讲讲这个服部半藏吧,那人眼睛亮了一下,那个服部半藏是个日本僧人,好像是什么黑密宗的,也很厉害,什么都会,是教主的军师,前几日在与盗佛者械斗中,教主战死了,还死了很多弟兄,这你们应该知道了吧!然后,现在群龙无首,服部半藏暂时就负责带领弟兄们,但是我们也不爱给日本人做事,竟是他妈的偷盗,抢夺国宝的事情,这是汉奸呀!我们弟兄私下里都想着该找退路了。但听说服部半藏又从日本请来了人增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马如龙盯着他看了很久,判断他有没有说谎。那人的眼神躲闪,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痛苦,不像是在隐瞒。
你们教主叫什么名字!“赫连铁树”!
“你们的老巢在哪?”马如龙换了问题。
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说。”马如龙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在对弈山……”那人的声音在颤抖,“深处……很隐蔽……”“具体位置?”
“我说不清……要进山走很久……你们是很难找到的……”
马如龙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俯下身:“如果让你带路,你能找到吗?”
他的嘴唇哆嗦着:“能……能……”
“山里还有多少人?”“原来有四五十人……”“这次死了九个,还有些在外面的……山里现在……大概还有二十多人吧……”
“二十多?”马如龙眯起眼睛。
马如龙心里飞快地盘算。二十人,在对弈山深处,如果带人巡山抓捕,确实不容易。但如果有人带路……
马如龙直起身,在审讯室里踱步。雪亮的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信息已经足够了。拜火教现在群龙无首,内部涣散;老巢在对弈山,大约二十人;掌权的是日本人服部半藏,正在向日本国内求援;他们和盗佛者交过手,知道对方很厉害;还有一个神秘的中国人,在为日本人打探消息。
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中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长官……”那人抬起头,眼中露出乞求的神色,“我都说了……能不能……给我条活路?”
马如龙停下脚步,看着他。这人满脸是血,胸口焦黑,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看起来凄惨无比。但马如龙心里没有一丝怜悯——这种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死十次都不为过。
但他还有用。“先关起来。”马如龙对门口的手下说,“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是!”
两个手下进来,把那人从铁椅子上解下来,拖了出去。他的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架着走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刚才吓尿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马如龙一个人。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还没燃尽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兴奋。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原来自从金佛被盗后,他们费尽心机侦查了两个多月都没摸清的线索,这个人全都知道。拜火教的内部情况,日本人的动向,盗佛者的踪迹,所有这些,今晚全都清楚了。
早知道就该早点动手。马如龙想。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不一定。如果不是那个赫连铁树死了,拜火教内部涣散,这种老油条未必会这么容易开口。时机,一切都是时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盛京周边地形图。手指划过图上的山脉、河流、道路,最后停在对弈山的位置。
对弈山,在盛京城东五十里,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伪满时期,那里就是土匪和抗日武装活动的地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拜火教把老巢设在那里,确实聪明。
二十人。马如龙在心里盘算。保密局盛京站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如果全部拉去剿匪,站里就空了。而且对弈山地形复杂,二十几个熟悉地形的拜火教徒,借助地利,足以对抗两倍甚至三倍的敌人。
借调守备司令部的人?或者公安局的人?
马如龙摇摇头。如果借调外援,功劳就得平分。他这两个月受够了窝囊气,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大线索,凭什么把功劳让给别人?
得自己干。马如龙下定决心。但要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