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骨桥之下,那翻滚的魂影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无声嘶嚎,浓郁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让空气中的水汽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这时,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房门,突然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一扇,两扇,三扇……越来越多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个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并非活人。
有的穿着湿漉漉的、沾满水草和淤泥的古老服饰,脸色浮肿青白,眼珠浑浊,显然是溺死的亡魂;有的则如同纸嫁阁的那些一样,是纸扎的人形,腮红涂得惨不忍睹,穿着红色的纸嫁衣或黑色的寿衣,动作僵硬;还有一些,则更加怪异,身体由潮湿的木头、破碎的瓦罐甚至缠绕的水藻构成,勉强维持着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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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是这“忘川镇”的“居民”,是沉沦于此的“宾客”。
它们无声地汇聚到街道两旁,用各种空洞、麻木、或带着诡异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站在街道中央的江眠。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它们堵住了所有的去路,只留下通往骨桥和古镇深处的唯一路径。
群鬼环伺,绝境已成。
江眠看着这堪称恐怖的“迎亲”场面,看着那个顶着爱人皮囊的恐怖存在,看着那座由白骨垒砌、通往未知深渊的桥梁。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很轻,带着气音,随后逐渐放大,在这死寂的雨镇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讽刺,以及一种濒临崩溃、却又因此而获得某种扭曲“自由”的疯狂。
夜魅、李微他们,或许会以为她是被真相打击,或者是为了寻找萧寒而甘愿赴死。锁芯、司命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以为她只是个需要被管理的“变量”。纸嫁婆以为能夺取她的身躯。眼前这个摆渡人,以为能逼迫她就范,完成仪式。
他们都错了。
大错特错。
她江眠,从青林镇醒来,经历剥离、背叛、操控与绝望,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她的灵魂早已半入疯狂。她对萧寒,或许有过依赖,有过短暂的温暖错觉,但当她意识到自己连同“启”都只是被算计的棋子时,那种情感就早已扭曲、变质。
她想找到萧寒,从来不是为了救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