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直觉,或者说,那源于无数次与海交流、阅读过无数海洋数据后形成的某种超常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在某些礁石的背流面,底质的颜色似乎略有不同,附着的一些生物形态也显得尤为古老和奇特。
“ROV左转十五度,聚焦编号K7区域那块巨型礁石的基部缝隙,”林凡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操作员耳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放大图像,注意底部沉积物。”
操作员依言而行。
当高清摄像头对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并缓缓推进时,控制室内,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在那礁石与沙泥的交界处,半掩埋着几片巨大无比、呈现出温润白玉光泽、并带有独特火焰状红色纹路的贝壳!
那贝壳的形态、色泽、以及那种历经岁月沉淀才有的厚重感,立刻让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砗磲(chē qú)?而且看这体型和纹路,极有可能是库氏砗磲(Tridacna gigas),国家一级保护海洋动物……”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科研人员发现珍稀样本时的激动,但随即转为凝重,“但它们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像是……古老的遗骸?”
ROV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进行采样。当那沉重、布满海洋附着物却依然难掩其华美的巨大贝壳被提出水面,放置在甲板特制的平台上时,所有人都围拢过来。
它们确实已经玉化,是漫长岁月形成的生物遗骸,但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无价的自然遗产和科研样本。
“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健康的砗磲种群,”苏晴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贝壳表面的纹路,语气肯定,“它们的生存对水质要求极高,这反过来证明了‘黑礁盆’在历史上,甚至现在,仍保持着极其洁净和稳定的生态环境。这是我们寻找顶级养殖水域的绝佳佐证。”
然而,林凡的目光却越过这几片珍贵的砗磲遗骸,投向了更深邃的海水。
他的“感觉”并未因此而满足,反而更加清晰。
他指示ROV继续在周边区域进行更细致的搜寻。
数小时后,在一个隐蔽的海底洞穴入口附近,ROV的镜头捕捉到了几簇紧紧附着在礁壁上的、约莫巴掌大小、外壳呈现出罕见金丝网状纹路的活体贝类。
它们在水流中微微开合,滤食着水中的浮游生物,姿态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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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金丝砗磲(Hippopus hippopus)的稀有变种?或者是一个尚未被充分记录的近缘物种?”苏晴的语气充满了惊讶与兴奋,“它们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而且,其闭壳肌如果品质上乘,经济价值不亚于顶级鲍鱼!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存在,是这片海域生态系统健康、纯净的‘活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