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终日剑,银发在异常的光辉中如雪般刺目。
“羲和师尊……”
与此同时。
极北之处,死界的风是凝固的。
这里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永恒流淌的暗紫色天幕,像一块被神明随手丢弃的陈旧绸缎,低垂地悬挂在三根通天玉柱之上。柱身缠绕的星河锁链作响,每一次震颤都让捆缚其中的虚空黑潮发出尖啸。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劈开死界沉闷的天穹——
日晷镜炸裂的脆响惊醒了沉睡的边境。羲和猛地睁开眼,鎏金长发如熔岩喷发般扬起,发梢迸溅的日珥将方圆百里的灰烬烧成璀璨的琉璃地面。她眉心那枚封印着太阳黑子的赤晶剧烈闪烁,熔金般的瞳孔里怒火滔天。
白昼权重失衡——她的声音像一千个太阳同时炸裂,易风那个臭小子又搞什么鬼?!
在她身侧,常羲正在梳理月光的手指骤然僵住。银发间流转的月相光晕集体熄灭,耳坠上坍缩的白洞地裂开细纹。素白祭袍上的星轨图像被无形的手搅乱,她抬头望向虚无:不对…永夜领域在哀鸣,寒夜出事了。
吵什么。
烛龙的蛇尾懒洋洋地拍碎一块袭来的虚空结晶。她盘踞在中央天柱上,黑发间游动的星芒正组成一幅不断崩溃的宇宙图景,左眼金如烈日,内藏时钟,右眼银如冷月,外绕星空。
不过是被封印了而已。她甩尾将炸毛的羲和卷回来,顺带接住常羲坠落的耳坠碎片,虚空下一波反扑要来了,你们想引它们注意?
羲和暴怒的太阳真火将三根天柱映得通红。她背后浮现出易风幼年练剑的虚影——那时银发少年一剑劈碎她的日晷仪,被她罚抄三千遍神规。
我早说过不该让易风执掌第二白昼!火焰从她七窍喷涌而出,他现在连神力内敛都做不到!
常羲沉默地织着月光网,试图修补被姐姐烧穿的死界屏障。冰蓝色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无法修复的裂痕——那是永夜剑离手的征兆。
烛龙突然用尾巴尖戳了戳两位妹妹的后腰。
传信给易风便是。她弹指打出一道金光,时光长河在鳞片下短暂浮现,以那小子现在的状态——
信光没入虚空的刹那,死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三女神同时转头——原本疯狂冲击天柱的虚空黑潮,此刻正集体涌向某个遥远坐标。
常羲的耳坠毫无征兆地爆裂。
……凤凰山?烛龙的时钟左眼终于开始转动,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而此时的凤凰山中。
山脚下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暮色撕开一道赤红的裂口。
火焰在东方昭的瞳孔里扭曲变形。
她站在焚烧神族信物的火堆前,赤红长发被热浪掀起,如同战场上永不倒下的旗帜。那些被投入火中的器物——鎏金婚书、星砂冠冕、缀满珍珠的育儿典籍——正在烈焰中蜷缩成漆黑的残骸,像一群死去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