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紧,差点原地蹦起来。
回头一看,是个工部小吏,手里抱着一堆册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您……您刚才签的那份火药拨款单,是沈商卿亲自递的吧?”
林越点头,喉咙发干:“是啊……怎么了?”
小吏眼睛一亮:“听说她从不轻易托人办事,更别说亲自排队递单子了!您知道吗,户部尚书上次想见她一面,等了三天才排上号!”
林越:“……”
他只想签个字,怎么听着像闯了什么不得了的局?
小吏还不罢休:“而且您没听说吧?沈商卿有个规矩——凡经她手的项目,审批人若迟迟不批,她就登门催办;要是批了,她必当面道谢。前年有个郎中拖了两个月,结果她半夜带人砸开衙门大门,把账本全搬走了。”
林越:“哈?”
小吏压低声音:“所以您刚才那句‘改日备茶致谢’,八成是真的。她真会去您府上。”
林越眼前一黑。
他住的地方连茶具都没有,常年靠烧饼配凉水度日,唯一值钱的是一床去年冬天沈知意匿名捐给贫民的厚棉被——后来被他从救济堆里扒拉出来,至今盖得油光发亮。
他摆手:“不可能,她肯定就是客套一下。”
小吏意味深长地笑了:“您可别不信。昨儿她就在账房外站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等您来签字。咱们工部的人都看见了。”
林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吃的烧饼、走的路、签的字,甚至扶墙的动作,可能全在别人眼皮底下。
这哪是偶遇?这是埋伏!
他拔腿就想跑,却被另一人拦住。
“林参议留步。”
抬头一看,是工部主簿,一脸神秘:“方才沈商卿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一句话。”
林越心跳加速:“什……什么话?”
主簿清了清嗓子:“她说——‘下次见面,希望能看到林参议穿得整齐些’。”
林越低头看了眼自己敞着的官袍、歪斜的玉带、沾了泥水的靴子,再想起刚才蹲在地上捡球、啃烧饼、扶墙踉跄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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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社死人生已经突破天际,开始绕着京城转圈了。
“她……她是不是记仇?”他弱弱问。
主簿摇头:“不像。她走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
林越沉默良久,喃喃道:“完了,这是要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