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里,尸横遍地。
方才的兴奋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透心凉。
“哥,有人抢在我们前头了。”
她低声道。
宋玄“嗯”
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仔细查验了几具 ** 上的伤口,又快速搜索了几间尚算完好的屋舍,随后朝叶无极示意。
“回去交差。”
“这就走?”
叶无极有些不解,“不查查线索?”
“不必。”
宋玄摇头,“皆是一击致命,手法利落。
人死了不到半个时辰,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
这是咱们玄衣卫的手笔。”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来,衙门早就盯上了这股山匪。
等我们在村口解决了那几个,完成了你们的考核,这边立刻就来清扫了。”
叶无极恍然:“衙门是拿这山寨,给我们当试手的靶子?”
“可以这么理解。”
宋玄颔首,“玄衣卫下设三司:我们所属的巡检司主侦缉办案;裁决司掌审判刑名;至于执法司……”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肃杀,“说得直白些,便是专司清扫、铲除的机构。
此地匪众过百,毙命前却无丝毫挣扎痕迹,实力差距有如天堑。
这般干净利落的作风,应是执法司的人出手了。”
“是执法司的人……”
叶无极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牌边缘,“哥,都说那地方出来的,个个心冷如铁,只为杀伐而生。
咱们这次升了二等,该不会……被派到那儿去吧?”
宋玄目光投向廊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听不出波澜:“说不准。
这得看父亲与赵巡检的交情,到底深厚到何种地步了。”
父亲宋远山时常提起,他与玄衣卫巡检司的主官赵德柱,是孩童时便滚在一处的玩伴,多年风浪里攒下的情谊,堪比亲手足。
“只要赵叔不松口,执法司的手便伸不过来。”
叶无极轻叹一声,眉间蹙起小小的褶皱,“但愿赵叔能顶住。
我虽不怕动武,却也不想进了那地方,变成只识血腥的兵器。”
宋玄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些年,自己偶尔会漏出一两个不属于此世的词,不知不觉竟被这丫头学了去,还用得这般自然。
她这般模样,倒真像是土生土长,却又染了点异乡的魂。
……
大周玄衣卫,这名号本身便是悬在许多人头顶的寒意。
其下三司虽同出一脉,各有职司,府衙亦各自分立。
如宋玄、叶无极这般承袭家族身份入卫的子弟,多半先在巡检司内历练。
待晋至二等,便有一次重定去向的契机。
往往依着晋级考评中的行止,或被调入执法司,更有凤毛麟角者,能踏入那神秘的裁决司门槛。
兄妹二人刚踏进巡检司那扇沉黑的大门,便有差役上前,引着他们径直去了赵德柱处理公务的堂屋。
“赵叔。”
赵德柱正伏案批阅文卷,闻声抬头,见了两人,便搁下手中笔,面上露出惯常的宽厚笑容。
“你们的考评记录,我已看过。”
他指了指案头一卷文书,“执法司那边,给了‘上佳’的评语。”
宋玄心头微微一沉。
被执法司留意,多半不是寻常嘉许这般简单。
果然,赵德柱接着道:“那边来了调函,想将你们二人征调过去……我先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可愿前往?”
宋玄当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