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玄连忙躬身,“晚辈年轻识浅,诸多关窍尚不明白,全赖您时时指点。”
……
踏出衙门时,暮色已浓。
酒酣饭饱,众人各自散去。
赵德柱料理完一日公务,回到内院。
夫人使丫鬟端来温水,亲自拧了热巾替他拭面。
“老爷今日这般高兴,酒也饮得多了些?”
“宋家那对儿女,你可还记得?”
“略有些印象,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两个孩子如今很成器,再过几年,怕是要晋身一等玄衣卫了。”
赵德柱带着酒意长吁一声,“这些年我提携他们一把,来日或许便是宋家照拂我们赵家。
明儿今年十五了吧?往后咱们这孩子,说不得还要倚仗宋家兄妹帮扶。”
说罢,他瞧着妻子虽年岁渐长却依旧窈窕的身段,酒意蒸腾间心头忽地一热。
“正巧宋玄那孩子孝敬了些好东西,今夜你我便试试成色!”
半个时辰后,赵夫人已是语带哽咽。
“老爷,实在受不住了……您怎的还没尽兴?”
宋玄与叶无极提着新置的节礼踏暮而归,却在门槛外被两名膀阔腰圆的仆妇伸手拦住。
宋玄退后半步,左右顾盼——确是自家宅院无疑。
“二位是?”
不待他发问,那两个妇人倒先板起脸来,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兄妹二人。
“你们又是何人?擅闯民宅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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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极岂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将手中包袱往地上一掷,双手疾出,如鹰拿燕雀般将二人按倒在地。
“茜儿!”
父亲宋远山闻声疾步赶来,出声喝止:“荒唐!岂有这般待客的道理?”
“客?”
叶无极松了手,冷眼睨着慌忙爬起的二人,“谁家的客会堵着大门不让主人进屋?”
那两个仆妇惊魂未定地起身,望向叶无极的眼神里满是惧意——这瞧着纤瘦的姑娘,力气竟大得骇人,方才被制住时竟如雏鸡遇鹞,全无挣扎余地。
此时,庭院深处传来一道清柔嗓音,似玉磬轻碰,珠落银盘:“是黛玉管教无方,唐突了表兄表姐,这厢给诸位赔礼了……”
宋玄循声望去,只见月洞门边转出一位身着淡青织云纹对襟长裙的少女,正垂首敛衽,朝他们盈盈下拜。
刹那间,宋玄只觉耳畔嗡鸣,心头翻涌只余一个念头——
我究竟落进了怎样一方天地?
分明该是江湖纵横的武林盛世,怎会撞见这般弱柳扶风、泪光盈盈的林家姑娘?
“哎哟,这是闹的哪一出?”
母亲宋林氏匆匆赶来,挽住那青衣少女的手连声劝慰:“不过是些许误会,你这孩子怎么又掉起金豆子来了?”
“娘,这位是?”
叶无极对那娇怯怯的少女殊无好感——惹出事端便垂泪作态,依兄长往日评点某些女子的说法,这岂不是活脱脱的“绿茶”
作派?
“她是你表妹!”
母亲瞥了叶无极一眼,语气里带着责备,“你这孩子,总也改不了这冒失的性子。
若能学得黛玉一分娴静,我何至于日日为你的将来挂心?”
话音未落,宋夫人便不再理会气恼的女儿,只温柔地携起那青衣少女的手,转身向内院走去。
“黛玉,随我来吧。
屋子已为你备好,今晚便在此歇下。
明日,再让你表哥表姐送你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