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压低声线,“那死状……据说臂骨拧如麻绳,腑脏尽碎,惨不忍睹。”
老者捻须沉吟:“余沧海好歹是一派之主,竟折在此处?林家何时有了这般手段?”
“许是请了高人助拳吧。”
少女蹙眉,“爹爹嘱咐我们必要时出手搭救林家,眼下这般情形,还需插手么?”
老者长叹一声:“且行且看,待师尊抵达后再作计较。”
……
马车内,宋玄执笔在纸笺上勾画流转,不时向身旁的叶无极讲解要义。
这门名为《螺旋九影》的身法虽深奥晦涩,叶无极却听得极为专注。
即便她修为未至先天,亦能觉出其中玄妙——练至化境,可幻九重虚影,无论奔袭或缠斗皆如鬼似魅。
她暗自思忖,兄长究竟从何处得来这等绝学?莫非探得了某处武林秘藏的传承?
“主上。”
车帘外传来林镇南的声音。
“讲。”
“自出城后,便有一伙人始终尾随车队。
如今已行出百余里,其人依旧若即若离,属下疑心他们别有图谋。”
“知晓了,交由我来处置。”
宋玄将记载身法的纸笺递给叶无极,“此 ** 义理幽微,你且先自行参悟。”
言罢他推门下车,身影在晨雾中微微一顿,旋即消失无踪。
……
官道之上,距车队百步之遥,老少二人正不紧不慢地踱步。
“跟得这般近,会不会被察觉?”
“怕甚?这官道又非他林家所辟,你我坦荡而行,何惧之有?”
“也是……”
少女轻笑未落,却见前方不知何时立着一袭白衣的俊逸男子。
那人单手提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嘴角噙着温润笑意,忽然朗声吟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来!”
这并非寻常路人,而是华山门下二 ** 劳德诺与掌门之女岳灵珊。
两人此刻皆是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俱是愕然。
** ,官道之上,竟有人公然拦路行劫?
更奇的是,眼前这劫道之人身形挺拔、眉目清朗,哪里有半分匪类应有的粗野模样?
乔装老者的劳德诺上前一步,抱拳缓声道:“少侠莫要说笑。
我们爷孙二人不过是寻常百姓,身上哪有银钱可劫?”
他抬手指向远处几乎消失在尘土中的车队影子,“前方那是福州林府的车队,少侠若真有急需,不妨往那里去。”
宋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从他们的装束到一路尾随林家的行迹,心中已大致了然。
若无错判,这便是奉岳不群之命前来探听林家虚实、为谋取辟邪剑谱做先手的华山二人了。
听到劳德诺这番话,宋玄朗声一笑:“可惜,我这人向来专挑软柿子捏。
林家车队人多势众,一看便不好招惹,倒是你们这一老一少,最是合适。”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闲话少说,留下财物便罢,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岳灵珊闻言心头火起。
她自幼长在华山门下,虽为女儿身,骨子里却承袭了名门正派的侠义心性。
听得宋玄这般欺软怕硬的言辞,当即按捺不住,脆声斥道:“若我们偏不留呢?你这恶徒又能如何?”
宋玄的视线落向她。
少女身姿窈窕,嗓音也清脆悦耳,只是此刻她脸上覆着易容,肤色暗沉粗糙,容貌堪称丑陋。
正是那种背影令人遐想,转身却教人退避三舍的模样。
宋玄静默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