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执折扇的俊雅男子随之行礼:“花满楼。
冒昧登门,还望大人海涵。”
宋玄打量着二人,对这两位的身份并不意外——陆小凤那两撇醒目的胡子,配上身边这位目不能视却气度从容的同伴,江湖中再难找出第二对。
他挥袖屏退闻声赶来的玄衣卫众人:“无事,各自归位。
找几人收拾院子。”
目光转向两位不速之客,“进来说话。”
厅内,宋玄重新端坐太师椅。
陆小凤与花满楼坐在客座,看着两名百户亲自奉茶,心下对这位宋大人的权柄有了更深的掂量。
“二位并非玄衣卫之人吧?”
宋玄端起茶盏,语气平淡。
“不是。”
陆小凤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洒脱,虽眼底仍存忌惮,面上却已带笑,“真人面前不说暗话,这身袍子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
“哦?”
宋玄眉梢微动,“让本官猜猜……二位扮作玄衣卫登门,莫非是觉得捏住了宋某什么把柄,特来讨价还价?”
陆小凤话音落地,宋玄眉梢微扬,一丝讶然掠过眼底,随即浮起几分自嘲般的笑意:“确有此意。
只是未料大人身手如此惊人,倒是我们眼拙,算岔了棋。”
“不妨说说,”
宋玄向后靠进椅背,姿态闲适,“二位究竟探得了我什么底细?”
陆小凤沉吟片刻,方缓声道:“我这人,平生最耐不住闲。
前些日子与花兄途经江城郡,偶闻郡守公子横死府中的消息。
传闻那公子死状凄惨,随行仆役护卫亦无一幸免,可当地衙门查了数日,竟连凶手半点踪迹都摸不着。
我这好奇心,便按捺不住了。”
他语速渐慢,抬眼望向宋玄。
对面那人神色如古井无波,瞧不出半分端倪。
陆小凤只得继续道:“此案在江城郡闹得沸沸扬扬,郡守府差役四处搜查,街巷百姓议论不休。
我素来爱凑这等热闹,越是棘手的悬案,越是想插上一手。
奈何现场痕迹或被刻意抹去,或遭连夜暴雨冲刷,几乎无从追查。
我与花兄便转了路子,开始排查案发前后出入江城地界的江湖中人。”
宋玄轻啜口茶,似笑非笑:“如此说来,二位是疑到我头上了?可曾寻得实证?”
“那倒不曾。”
陆小凤摇头,“虽无铁证,但经我二人逐一探访推敲,最终觉得既有能耐、又有胆魄行此事的,恐怕唯有大人您了。”
宋玄放下茶盏,笑意深了些:“绕了这许多弯子,原不过是揣测?”
“确是揣测。”
陆小凤坦然道,“江湖仇杀案我见识过不少,但如这般干净利落、近乎天衣无缝的手笔,实在罕见。
而大人身负玄衣卫之职,料理首尾、抹除踪迹,想来正是所长吧?”
宋玄语气平淡:“依你所言,你们自以为握住了我的把柄,便想借此讨些好处?”
“起初并无此念。
玄衣卫与地方上那些……不太干净的官员彼此较量,我们乐得旁观。”
许是方才那道剑气余威犹在,陆小凤此刻格外直白,几乎毫无遮掩,“但后来托朋友打探大人来历,知您是从帝都调任至江浙府的玄衣卫世家子弟,我便动了心思。”
他侧身示意身旁始终 ** 的花满楼:“这是我自幼相识的挚友。
他年少时因病目盲,这些年访遍名医皆无良策。
得知大人出身帝都玄衣卫世族,我便生出一个念头。”
宋玄了然道:“想借此事向我讨一枚小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