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方土地开始对朝廷失去敬畏,便意味着王朝对地方的掌控正在松动。
而这般松动若持续下去,便是乱象滋生的开端。
身后一位腰悬总旗令牌的玄衣卫上前半步,低声禀报:“大人,此地毕竟远离京师。
前任方千户与江浙豪族往来甚密,玄衣卫有时甚至为他们行事。
久而久之,这些人便不再心存忌惮。
在那些大族眼中,方千户不过是一条养熟了的狗。
大人一上任便断了这条牵绳,那些自认为主子的世家,自然对大人心生不满。”
宋玄听罢,神色平静道:“既然他们少了敬畏,那便给他们敬畏。”
总旗拱手领命,向后一挥手,十余名玄衣卫缇骑应声下马,足尖一点便掠上二楼。
不多时,七八名聚在一处肆意讥讽的文人被捆缚着押了下来。
“你们做什么!”
“朝廷养的走狗,可知我等是谁?”
“若无我们纳税供养,你们连饭都吃不上,如今竟敢反咬主人?”
“反了天了!玄衣卫要滥杀无辜了!”
这群人虽被制住,却无一人示弱,甚至有人指着宋玄厉声咒骂。
连镇抚使都不放在眼里,可见这些世家子弟在扬州城跋扈到了何种地步。
“好好活着不好么,偏要自寻死路?”
叶无极走到一名骂得最凶的男子身旁——正是先前讥讽宋玄形貌如兔爷之人。
她未多言语,纤长手掌已覆上对方头顶,随即传来颈椎断裂的脆响。
拧断那人脖颈后,叶无极眼底寒光未消,五指骤然发力,竟将那颗仍凝固着惊骇神情的头颅硬生生撕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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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血水淋漓的首级,面若冰霜,扫视其余被按倒在地的文人。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一名身穿秀才衣袍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颤声道:“他……他是钱家嫡子,有举人功名,你怎敢……啊!”
话音未落,叶无极一掌击碎其天灵盖,冷嗤道:“我不仅能杀他,也能杀你。
你们这等废物活着,不过徒耗米粮。”
宋玄静立一旁,默然注视着这一切。
紧要关头,最可靠的仍是自家妹妹。
至于陆小凤与花满楼这两位江湖侠客,此刻面色复杂,欲上前有所作为,却又因心中道义难以对不会武功的常人出手,一时陷入踌躇。
宋玄的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问道:“陆兄是否觉得处置太严酷了?”
陆小凤摆手道:“大人不必多虑,陆某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那些世家子弟的品性,我比谁都清楚。
在您面前尚且如此嚣张,平日里不知做了多少欺压良善的恶事。”
宋玄颔首,侧身向身旁的玄衣卫下达指令:“悉数处决。”
话音落下,只听得整齐划一的刀刃出鞘声。
寒光闪过,长街之上顿时绽开数朵血花。
七八名书生捂着喉咙相继倒地,再无生息。
宋玄神情平静,甚至未向那几具尸首投去一瞥。
他心中所谋的肃清之事,远不止街巷间的泼皮无赖。
那些表面光鲜、内里污浊的豪门望族,才是真正需要涤荡的祸根。
今日这几条性命,不过是个开端。
“诸位请让路,学正大人到了!”
人群外忽然传来呼声。
只见不远处青楼门帘掀起,一位白发微驼的老者在十余名书生簇拥下疾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