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眨了眨眼,犹带迟疑。
“千真万确。”
“如此说来,我现在可以走了?”
黄蓉抬眼望向门廊。
“既是误会澄清,黄姑娘请自便。”
宋玄略一抬手,姿态随意。
黄蓉缓步移至门前,见那对兄妹确实没有再度拦阻的意思,紧绷的心弦稍松。
可脚步在门槛处一顿,她又折返回来,眉梢微挑:“你们平白将我掳来,此刻说放便放?深更半夜,让我一个孤身女子独行,若途中再遇歹人,又当如何?”
叶无极轻轻“啧”
了一声,侧头对兄长低语:“瞧见没?方才我便说是这般路数。
依我看,这姑娘怕是故意叫人绑了送来,好与你攀上关系。”
宋玄脸上的闲适笑意淡去,于椅中坐正了身子,目光平静地投向黄蓉:“黄姑娘,既都是明白人,便直说吧——所为何事?念在上回那本秘籍的情分,若是举手之劳,我不妨顺手了结,权当为下属的冒犯赔个不是。”
***
“此言当真?”
听得宋玄应允,黄蓉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先前在城头瞥见那道惊鸿剑气时,她便疑心这人也到了扬州,本就有意寻他相助。
此番虽经历一番波折,能得他亲口许诺,倒也不算白受这场惊吓。
叶无极在一旁神色有些微妙。
她的目光悄悄在黄蓉身上停了片刻——原以为兄长偏爱丰腴,如今看来却未必。
这姓黄的丫头身段纤巧,与自家那位小表妹相比,也不过在伯仲之间。
她转头看向宋玄,却见兄长并未留意黄蓉,只安然坐在案前,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笔锋游走间,他头也不抬地开口:“黄姑娘,有言在先,我此处诸事缠身。
你的事若仅是扬州城内顺手可办,倒无妨;倘需远行,便恕难从命了。”
“不必远行!”
黄蓉忙上前一步,“我初来扬州时,曾在城里结识几位友人。
前些日子我因事离城,归来却发觉他们踪影全无。
宋公子在玄衣卫中想必地位不低,可否劳烦探听一番他们的下落?”
“寻人么……”
宋玄笔尖微微一顿,“你过来,将那几人的名姓来历细细写下,愈详尽愈好。”
“多谢了!”
黄蓉心头一喜。
这男子虽面色冷峻叫人望而生畏,相处下来却并非不讲情理,言谈行事也显得稳妥。
难怪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
她含笑走近,在宋玄身侧坐下,并未急于落笔,而是先将纸张铺平,偏头凝思片刻,似在回想那些面容。
随后她执笔蘸墨,手腕轻转,依着记忆中将那几个小乞丐的模样一一勾画出来。
宋玄未出声打扰,起身踱至门边。
窗外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细雨悄然而至,在檐下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幕。
“哥,这姑娘……来历不寻常?”
叶无极悄步走近,低声问了一句。
她并非愚钝之人,兄长对待这丫头的态度并无倾慕之意,也谈不上旧谊深厚,却仍愿出手,多半是对方身份别有文章。